白衣女仙人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她那一袭繁复的流云广袖长裙纤尘不染，与下方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赵炎等人，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女人连看都没看一眼重伤昏迷的鹤清，那双空洞的眸子只是淡淡地扫过赵炎，语气冰冷地询问道：“杀了吗？”
“回……回禀仙长……”
林虎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敬畏且虚弱地答道，“那魔人……已经被赵神医击杀了……”
“那就好。”
女人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丝毫怜悯或感激。对于她来说，这不过是下位者完成了他们应尽的义务罢了。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虎，冷冷地丢下几句狠话：
“今日之事，便是你们这群凡人疏于防范的下场。
滚回去告诉你们那半死不活的师傅，用你们那条贱命，死死地守住这里的封印！若是再有半只魔物逃脱，不用我出手，宗门的执法者自会将你们白虎一脉彻底从这世俗界抹去！”
说罢，女人周身泛起一阵微弱的空间涟漪，显然是准备离开这让她多待一秒都觉得反胃的“无灵之地”。
“等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倔强而粗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赵炎将背上的鹤清小心翼翼地交给桑灵儿，自己则踏前一步，仰着头，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半空中的仙人。
他身上的粗布短袖已经被鲜血染透，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但那挺拔如松的脊梁却没有半分弯曲。
“我有个问题不明白。”
赵炎那张古铜色的脸上满是执拗，就像一个认死理的乡下汉子，不顾一切地想要问个明白。
“那个东西……那个魔人，它会说话，它有脑子！”
赵炎指着废墟深处的封印，大声质问道：
“你们让我们这群人在上面卖命镇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们到底犯了什么天条，要被你们这些仙人当成畜生一样封在这里？！你倒是把话说明白，这底下压着的，究竟是妖魔，还是……人？！”
此话一出，整个废墟死寂得落针可闻。
林虎吓得几乎要背过气去，桑灵儿也是脸色煞白，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女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缓缓低下头，那双万载寒冰般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极其真实的厌恶与杀机。
“无知的蝼蚁。”
女人冷哼一声，那声音不大，却犹如一柄重锤直接砸在赵炎的灵魂深处。
“你们这群卑贱的凡人，连仰望九天的资格都没有，居然还敢妄自过问天机？”
女人根本没有给赵炎任何解释的打算。
仙人做事，何须向凡人解释？对于这种胆敢质问她权威的蝼蚁，哪怕他身上有着几分古怪的阳气，也必须给予最严厉的惩戒！
她甚至没有抬手，只是眼眸微垂。
“轰！”
一股排山倒海般、带着绝对上位者威压的恐怖灵力，犹如泰山压顶一般，狠狠地砸在了赵炎的胸口！
赵炎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体内的纯阳真气十不存一。面对这降维打击般的凌空一击，他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砰！”
赵炎高大的身躯犹如被狂奔的火车撞中，双脚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整个人向后滑退了十几米，重重地撞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
“噗——”
赵炎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这一击震得移了位，剧烈的撕裂感传遍全身。
“赵神医！”桑灵儿惊呼一声，想要跑过去搀扶，却被女人残存的威压死死地钉在原地。
“记住你们的身份。再有逾矩，死。”
女人冷冷地丢下这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审判，随后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向天际，消失在了茫茫云海之中，只留下这满地疮痍的废墟，和一群在绝对力量面前瑟瑟发抖的凡人。
赵炎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没有去看天上消失的流光，而是抬起粗糙的手背，狠狠地抹去了嘴角的鲜血。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对仙人的敬畏，也没有被打压的屈服。有的，只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撕裂这片虚伪苍穹的熊熊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