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那个人类跨出那一步迈入神境，规则对他的保护就会彻底失效，等将来大战开启的时候，咱们大可名正言顺地联手将他抹杀，总好过现在只能干瞪眼看着他抄咱们的老家！”
咔嚓！
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碎裂声。
希娜搭在扶手上的五指猛地收拢，整座由万年血晶打造的王座扶手被她当场捏成了漫天红粉，顺着她的指缝簌簌往下掉。
大殿内的劝说声戛然而止，全知之主缩了缩脖子，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希娜从残破的王座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下方这群打着小算盘的同族，牙关咬得格格作响。
让她主动把成神的资格送给张尘，这跟让她自己伸长脖子去挨张尘的巴掌有什么区别！
“你的意思这件事就怎么算了？”
希娜一步迈下台阶，高跟鞋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逼得全知之主往后退了半步。
全知之主苦着脸弯下腰，姿态放得极低。
“属下不敢，只是那人类如今气候已成，咱们若是不退这一步，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他把诡界杀成一个空壳子吗？”
希娜脚步停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到了嘴边的斥责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全知这老家伙话虽然难听，理却是这么个理。
如果换做其他人类，就算在诡界杀得再凶，只要卡死成神的门槛，等寿元耗尽，自然也就化成一抔黄土了，她们诡异之主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完全能耗死对方。
可张尘不一样！
那小畜生手里的提纯手段闻所未闻，哪怕他自己一辈子成不了神，可他手底下造出来的那些人类九级呢？
一名九级序列者的寿命足有近万年！
给张尘几百年的工夫，他能把整个诡界的九级诡异全宰光，收集成百上千颗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八级血食留给后人！
到时候人类那边随随便便就能拉出几百号活上万年的九级强者，把整个诡界经营成铁桶一块，那她们这群高高在上的诡异之主，就真的只能困死在这上头，等着族群彻底灭绝了！
希娜垂在身侧的拳头捏得死紧，指甲刺破掌心，渗出一滴滴金红色的神血。
为什么？
明明她才是诡界至高无上的红月女君，为什么一个凡俗人类能拥有如此逆天的能力？为什么规则要束缚住她的手脚？
大殿里安静了足足十几秒，左侧的黑衣女人见希娜迟迟没有发作，大着胆子站起身，冲着希娜行了一礼。
“女君大人，小不忍则乱大谋，那人类再怎么蹦跶，终究只是个没脱去凡胎的虫子，咱们犯不着为了置一口气，把整个诡界的老本都赔进去。”
“是啊女君大人，只要把他哄上神座，没了天地规则给他当挡箭牌，以您的神威，要捏死一个刚晋升的新神，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退一步海阔天空，等将来您亲手拧下他的脑袋，今日这点委屈，自然能百倍千倍地从他身上讨回来！”
十几尊诡异之主见风使舵，纷纷从座位上站起来，七嘴八舌地顺着台阶往下铺。
张尘现在待在下界，砍的是它们各自地盘上的徒子徒孙，心疼的是它们自己。
可一旦张尘成了神，第一个找他拼命的绝对是跟他结了死仇的希娜！
到时候由希娜在前面顶着雷，它们不仅能保住下界的基业，还能坐山观虎斗，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傻子才不干。
希娜听着周围这群老狐狸冠冕堂皇的劝解，一眼就看穿了它们那点推卸责任的鬼心思。
可偏偏大势如此，她就算再不甘心，也没法拿整个诡异一族的延续去赌气。
希娜猛地抬起头，视线穿过暗红色大殿的穹顶，落向虚无深处那轮散发着森冷寒意的霜月。
从规则变动到张尘崛起，这一环扣一环的死局，她绝不相信一个人类能凭一己之力做到这种地步，背后要是没有那个女人在推波助澜，她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艾拉，你当真是好手段……”
希娜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周身狂暴的血气往回一收，脸上的暴怒反倒退了个干净，只剩下一片吓人的平静。
她缓缓转过身，扫了一眼下方躬身等待的十几尊诡异之主，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红发。
“也罢，既然你们都怕他把家底掏空，那本君就依你们的，把成神的梯子给他搭好。”
说到这儿，希娜嘴角往上一扯，眼底全是毫不掩饰的森冷杀意。
“就算让他成了神又如何？一个根基尚浅的人类，真以为跨进神境就能跟本君平起平坐了？等没了天地规则的庇护，本君倒要看看，他怎么翻出我的手掌心！”
听到希娜终于松了口，全知之主和周围十几尊诡异之主对视了一眼，一个个不动声色地把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齐刷刷弯下腰高声应和。
“女君大人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