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
“对建议稿用词、版本结构与来源引用。”
韩立群那边翻了一会儿档案。
“需要原件?”
“不需要,核验底稿用纸和受控复印件。”
“几份?”
“三份。”
“谁看?”
“我、陈总、姜可盈。”
“技术中心?”
“不进。”
“财务?”
“不进。”
韩立群报了档案编号和版本日期。
随后问:“核到什么程度?”
“核建议稿写了什么。”
“结论呢?”
“今天不出结论。”
“外部来源呢?”
“能对上的,标对应。对不上的,标待核。”
“何总,还有一件事。”
“说。”
“建议稿如果引用了公开层内容,公开层允许被引用。”
“我知道。”
“那就只能核引用是否完整,不能核它该不该引用。”
何明远看着桌上的复印件。
“对。”
“底稿什么时候要?”
“今晚。”
“我让人送上来。”
电话挂断。
何明远从文件柜里取出空白核验底稿。
第一页没有标题。
他先在顶部写下三行。
文件版本。
适用条件。
来源记录。
随后停笔。
这不是要推翻建议稿。
是要看这十四页里,哪一页站得住,哪一页缺了东西。
下午三点二十分,核验底稿与公开层格式草案送到会议室。
姜可盈在等。
她没有像以往那样先讨论公开口径,而是拿出一把直尺,将工作组建议稿与启棠公开层格式草案上下摆放。
第一处,是“数据起止时间”。
第二处,是“适用条件”。
第三处,是“版本变更”。
建议稿中的三个词,与启棠此前公开层草案中的用词完全一致。
但标点不同。
启棠草案写的是中文顿号和分号。
建议稿里统一改成了英文分号,末尾没有句号。
姜可盈将两份文本上下对齐,用直尺压住。
手指从第一行滑到第二行,再滑到第三行。
“这三处,我们的用词,他们的标点。”
何明远伸手,压住她准备写下的“引用”二字。
“不能这么写。”
“为什么?”
“用词一致只能证明用词一致。”
“连顺序都一样。”
“顺序一致只能证明顺序一致。”
“公开层草案是我们先发的。”
“先发不等于他们从我们这里拿的。”
姜可盈看着他。
“你觉得是巧合?”
“我不评价。”
“何总,这三处如果都不算,我们还核什么?”
“核建议稿有没有给出来源。”
“如果没给?”
“写没给。”
“如果给了?”
“核它给的来源能不能对应。”
姜可盈将“引用”两个字划掉,改成“用词对应”。
“你们法务和情报的人,说话都这么累吗?”
“说多了会多出结论。”
她没再争。
只是把三处用词分别编号。
A1。
A2。
A3。
编号之后,事实就与判断分开了。
下午四点十分,会议重新开始。
建议稿十四页再次摊在桌面。
陈启没有让任何人先发言。
他把装订钉拆开,将十四页逐页分开。
第一页,定义。
第二页,适用对象。
第三页,接口结构。
第四页,状态等级。
……
文件看起来完整。
可拆开后,每一页承担的作用并不相同。
陈启先将能核验版本关系、能与议程正文对应的页面放到左侧。
一页。
两页。
三页。
到第十一页时,左侧形成厚厚一摞。
周德明下意识报数:“十一页。”
陈启没有停。
第十二页单独放在中间。
这一页写了部分适用条件,但只有一句“适用时参照相关运行情景”,没有具体列出什么情景、由谁确认、发生争议时按哪一份条件执行。
条件有了。
但不完整。
最后两页放到右侧。
一页是数字引用。
一页是附录说明。
两页都有来源脚注,但脚注只写“相关公开资料及行业材料”。
没有编号。
没有日期。
没有出具方。
三摞文件形成。
左边十一页。
中间一页。
右边两页。
十四页建议稿,瞬间不再是一整块压在会议桌上的东西。
它变成三种不同的纸。
可以核文件的。
需要核适用条件的。
必须追来源的。
刚才说“能列席不错”的内部代表看着三摞文件,没有再说话。
姜可盈重新拿起笔。
何明远走到右侧。
陈启将两页的第三摞推到他面前。
“他们写的是规范,我们要核的是规范从哪来。”
何明远接过那两页。
“先核这两页?”
“先核这两页。”
“前十一页呢?”
“能对应的先标对应。”
“中间这一页?”
“条件不足。”
“要不要对外指出?”
“不回应内容。”
“只核来源?”
“只核来源。”
“如果来源补齐呢?”
“再核适用条件。”
“如果适用条件也补齐?”
“再谈定义。”
顺序很清楚。
先文件。
再条件。
最后才轮到结论。
启棠不需要用十四页去反驳十四页。
要先找到哪一页还没有站稳。
姜可盈看着右侧那薄薄两页。
“十四页,软的只有两页。”
“不是软。”何明远说,“是缺。”
“有区别吗?”
“软是判断。缺是事实。”
姜可盈在自己的记录本上,将“软肋”两个字划掉,改成“待核页”。
周德明问:“工作组那边要不要提交程序意见?”
“现在不提交。”陈启说。
“质询时间没定,文本意见窗口可能很短。”
“底稿没出来,不交。”
“如果对方先采用?”
“采用是他们的动作。”
“我们没有回应,会不会被当成默认?”
陈启看了一眼中间那页。
“默认也要有记录。”
何明远用文件袋将第三摞文件捆好。
装着两页材料的文件袋,打结时绕了两圈。
陈启将建议稿第三页折起一个小角。
不是因为第三页有问题。
而是第三页的接口定义,将成为后续内部文本比对的基准。
何明远问:“对外要不要发一句‘正在研究’?”
“不发。”
“姜总那边呢?”
姜可盈主动把准备好的口径稿合上。
“我不发。”
陈启看向她。
“理由?”
“这次发什么都会变成态度。”
她将口径稿塞回文件夹。
“先让文件说话。”
傍晚五点二十分,右侧两页进入第一轮来源核验。
何明远先查数字引用。
那一处引用没有指向具体材料。
脚注只有一行。
应要求不具名。
没有编号。
没有时间。
没有出具方。
他没有立即写“来源缺失”。
将脚注原文抄入核验底稿,在旁边留出三格。
编号。
日期。
出具方。
三格全部空白。
另一页附录说明声称“来源说明另附”。
但建议稿附件目录没有这份说明。
何明远将两页重新并排。
“正文说另附。”
“附件里没有。”周德明说。
“议程材料包里呢?”
“也没有。”
“秘书处单独发过?”
“收文目录没有。”
姜可盈翻到页脚。
页脚墨色有一处比其他位置深。
她把纸举到会议室灯下。
纸面看不出具体文字。
背面却能看见五个字所占的位置。
何明远取来同版本的电子打印件。
电子版页脚没有那一块深色。
这意味着纸质版曾经出现过一行注释,后来被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