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吃多受不了。”
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面条,林夏楠眼眶瞬间发热。
这几天在那嘎大山里,她靠着压缩饼干、野果和泡着净水片的生水硬撑。
热饭热菜,简直是奢望。
她端起搪瓷缸。
一口滚烫的姜汤灌进喉咙,辛辣混合着红糖的甜味,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驱散了骨头缝里的阴寒。
喝了半缸姜汤,她拿起筷子,挑起几根面条送进嘴里。
刚咽下去没两口。
胃部猛地一阵痉挛,酸水往上涌。
饿得太久,胃壁缩成了一团,突然进食引发了应激反应。
她放下筷子,捂着胃部缓了十几分钟,等那股痉挛的劲儿过去,才重新拿起筷子。
一碗面条,她硬是吃了半个小时,最后留了小半碗。
把碗筷盖好,她靠在行军床上,原本只是想闭目养神,结果双眼一闭,黑暗席卷。
画面瞬间扭曲,茂密的松树林里,满身是血的阮文清突然睁开眼。
他手里那把马卡洛夫手枪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她的眉心。
砰!
林夏楠猛地睁开眼,整个人从行军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喘气,额头上布满冷汗。
她转头看去。
白墙,铁架子,桌上的搪瓷缸。
没有树林,没有越军特工,没有枪声。
她回家了,在中国的土地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小张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林军医,你醒了吗?孙队长说,那个气胸的手术快做完了,让你醒了去手术室看看。”
“好,我马上过去。”
林夏楠抹掉额头的冷汗,下床推门而出。
边防团卫生所的手术室不大。
林夏楠换了拖鞋,戴上口罩和帽子,透过门上的方形玻璃往里看。
韦建设平躺在手术台上,右侧胸口插着一根透明的引流管,管子另一头连着地上的水封瓶。
积血已经停止流淌。
孙队长拿着持针器,正在进行创口的缝合固定,动作娴熟,旁边的卫生员正在清点带血的纱布。
林夏楠推门进去。
孙队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醒了?”
“嗯。”
“闭式引流做完了。”孙队长手上的动作没停,“引出血性液体大概五百毫升,肺复张良好,呼吸音回来了。血压一百零六十,很稳定。”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透着赞赏:“你之前的处理相当到位,活瓣封堵加上穿刺排气排血,为手术争取了最关键的时间。”
林夏楠走到手术台边。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水封瓶,液面随着韦建设的呼吸在规律地波动,长管里的水柱上下起伏。
她附身,把耳朵贴在韦建设的右侧胸膛上。
虽然比正常人微弱,但那种气流进出肺泡的清晰呼吸音,确实回来了,之前的“消失”状态彻底解除。
“肺裂口大吗?”林夏楠直起身问,“需要开胸吗?”
“目前看裂口不大。”孙队长剪断缝合线,“引流之后肺复张良好,没有持续漏气的情况,可以保守治疗。等你们转去凭祥,拍个胸片确认一下。如果裂口变大,再做开胸打算。”
林夏楠点点头,胸口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