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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像锋利的刀片,在高空中疯狂地切割着。】
【尽管夏油杰那颗常年骄傲的心脏里充满了的不甘与屈辱,但他最终还是只能选择像一条丧家之犬般,狼狈地驾驭着飞行咒灵,像逃跑一样地离开了那个弥漫着血腥味的涩谷,连夜朝着高专的方向疾驰而归。】
【在这万念俱灰的绝境中,有两种清晰且沉重的执念,在逼迫着他做出这个堪称屈辱的撤退决定。】
【第一件事。】
【他那被现实狠狠毒打过的理智,冰冷地告诉他,凭借现在的他,独自一人留在那个结界里,、无法阻止李舜辰那像深渊一样毁灭脚步。】
【其实夏油杰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刚才毫无悬念的碾压局里。】
【自己此刻依旧还能够拥有呼吸的权利、能够屈辱地保留下这条残命离开,这都已经要算作是李舜辰对他这种蝼蚁,在过往那点微薄情分上所施舍的傲慢的怜悯了。】
【否则的话,在这短暂的一分钟里,他也会像乙骨忧太那样,被那把没有附着任何咒力的普通匕首给贯穿头颅,像一块毫无价值的烂肉般死在当场。】
【可是即便经历了这样堪称精神摧毁一样残酷碾压,即便他已经深刻且绝望地直视了自己与那个男人之间、无法用努力去填补的变态实力差距。】
【夏油杰,也没有打算放弃。】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现在……已经不能、也没有资格去谈什么放弃了。】
【在这急速飞行的高空中,那呼啸的狂风吹不散他脑海中的梦魇。】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狭长眼睛,依然清晰地倒映着刚才那一幕,那个叫乙骨忧太的十六岁少年,在自己的眼前被残忍地削成人棍、最终被爆掉头颅、连死后残尸都被随意肢解的凄惨光景。】
【那段混合着刺目鲜血与绝望哀嚎的画面,像一个恶毒的诅咒一般,已经深深篆刻进了夏油杰的灵魂最深处,在每一秒钟都在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
【“是我违背了那句誓言……是我没有能够保护好他。”】
【夏油杰跪在飞行咒灵宽阔的背上,双手紧紧地抠进鳞片里,指甲因为用力而崩裂流血。】
【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作呕的自我厌恶。】
【如今的自己,只能像一条懦弱的丧家之犬般,在明明发誓要死在学生前面之后,却借着那个本该由自己去保护的人的惨烈的死亡,才苟且地从那个修罗场里逃离了出来。】
【真正应该死在那个结界里、真正应该被爆头肢解的人,明明是他夏油杰才对啊!】
【但是,他却讽刺地活着逃走了。】
【他没有办法去履行自己要保护乙骨忧太的那句郑重的承诺,他已经可悲地无法再履行自己的任何诺言了。】
【所以在这扭曲的罪恶感中,夏油杰在心底疯狂地给自己下达了最后的审判,此刻自己这具罪恶的残躯所能去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阻止李舜辰!】
【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就算要搭上自己这条本该死掉的命!】
【不对……夏油杰猛地咬紧了牙关。】
【他必须要让自己这条廉价的命,去死得有价值!】
【他都一定要、必须要在死前办到这件事情。】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向那个孤零零死在涩谷的乙骨忧太,去稍微表达一丝一毫自己的愧疚。】
【也只有到了那个时候,在自己拼尽全力死了之后。】
【在地狱里,再次面对那个满身是血的乙骨忧太时,他夏油杰,或许才敢卑微地开口,去寻求那个少年对于自己这个无能老师的宽恕。】
【在这冰冷的夜空里,夏油杰的内心在进行着残酷的自我鞭笞。】
【他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在听了熊猫给出的那份关于李舜辰的情报之后。】
【自己托大、愚蠢地果断带着涉世未深的乙骨忧太,像扑火的飞蛾般来到这个危险的涩谷。】
【那么之后这所有惨烈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这一切,都是他夏油杰犯下的错!】
【是他自大且愚蠢的决策失误!】
【在这的痛苦中,夏油杰偏执地觉得,自己现在,连把乙骨忧太的死,给心安理得地归结到李舜辰那个杀人凶手头上的资格……都没有了。】
【因为追本溯源,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卑劣啊!】
【是因为自己潜意识里清楚地明白,凭借自己一个人,是无法战胜李舜辰的。】
【所以他才自私地拉上了那个体内蕴含着诅咒女王、看似实力强大但心智却不成熟的学生乙骨忧太。】
【他卑劣地,把那个少年拉上了这趟必死的浑水,拉上他来……陪着自己这个无能的老师一起赴死!】
【“我可真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最让人恶心的老师了啊。”】
【两行混浊的泪水混着风中的冷气,狼狈地划过夏油杰那张扭曲的脸庞。】
【而促使他逃离涩谷的第二件事。】
【则是在崩溃的理智夹缝中,他那属于特级战术大脑的最后一点清明。】
【目前,在失去了五条悟这个战力之后。】
【他所能想到的唯一破局希望,就是要立刻回到高专,从那个知晓了李舜辰计划的“熊猫”嘴里,去获得更多关于李舜辰疯狂行动的核心情报!】
【包括他那个变态的大脑里,在接下来可能会怎样去进行全日本同化的具体行动!】
【而且一提到“同化全日本”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字眼。】
【夏油杰那敏锐的直觉,就本能地联想到了那个一直隐藏在高专薨星宫最深处、维系着整个日本结界基础的那个不死术师天元。】
【所以,无论如何。】
【接下来先狼狈地回到高专本部,都是必要且唯一正确的选择。】
【也只能说。】
【在这万幸的绝望中,他夏油杰在此之前,姑且还是在肚子里留下了一只能够用作超高速飞行的咒灵。】
【否则的话,在现在这种紧迫的争分夺秒下,光是靠双腿赶回位于深山里的高专,都还要花费令人绝望的漫长等待时间。】
【不过。】
【就在夏油杰驾驭着咒灵在夜空中疾驰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带着几分刺耳地疯狂震动响了起来。】
【在一阵急促的盲音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了高专校长夜蛾正道那沉重、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沙哑的声音。】
【“杰。”】
【“你现在那边……到底究竟是个什么糟糕的情况?”】
【夜蛾正道没有去寒暄,直接用一种近乎质问的语气,急促地开口问道:“舜辰他的……他在整个日本高调搞出的那个所谓的‘直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听到这句话。】
【一直都在狂风中极速赶路、并且沉浸在懊悔与战术思考中的夏油杰,明显地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夜蛾正道口中所说的这个荒谬的“直播”是什么意思。】
【所以在这糟糕的情绪下,他也没有心情去拐弯抹角,干脆直接对着电话那头抛出了那个足以让高专地震的重磅炸弹。】
【“你说的那种高调的直播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我现在正在撤退,准备回到高专。”】
【“但是……”夏油杰的喉咙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般粗糙,“乙骨他……刚刚在结界里,凄惨地死在了舜辰的手里。”】
【“连全尸都没有留下。”】
【“……”】
【电话那头,随着这个足以让咒术界天塌地陷的噩耗抛出。】
【那一刻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死一一样漫长的沉默。】
【但出乎夏油杰意料的是。】
【在经过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之后。】
【结果电话那头的夜蛾正道,却只是发出了一声悠长、像那一刻苍老了十岁的沉重的长叹。】
【在这个叹息声里,夜蛾正道似乎……并没有对“乙骨忧太被李舜辰残忍秒杀”的这个的绝望结果,感到太过意外或者是歇斯底里的震惊。】
【这种反常的平静,让夏油杰那颗本来就混乱的大脑感到了一丝困惑。】
【明明夜蛾正道一直待在高专里,他应该不知道刚刚在涩谷结界外围所发生的那场血腥的碾压惨剧才对。】
【为什么他的反应,会是一种像早就绝望地预料到了事情会走向这般地步的麻木?】
【大概也是通过电话线,敏锐地读出了夏油杰沉默背后的那份强烈的困惑吧。】
【夜蛾正道那疲惫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缓缓传来,带着一种无力的悲凉。】
【“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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