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去外省招引就是了……环保这块，我们可以要求他们改进工艺……”
“拿管委会的财政去补贴两千公里的玻璃基板运费？”
张明远毫不留情地直接截断了他的话：
“晶华光电一年五亿产值，留存地方的增值税和所得税满打满算也就一千来万；我们要是每年拿一千五百万财政资金去替它补贴长途运费和玻璃破损，那我们招商引资到底是图发展地方经济，还是图花钱买个高新牌子回来当冤大头？”
“还有瑞科微电子那十二台九十年代的二手键合机，按照国家发改委今年刚颁布的《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属于明令禁止跨省转移的高污染落后电镀工艺！到时候省环保厅和国土厅下来查验，这张违规立项的签字单，周书记您敢签，还是我敢签？！”
周志远被逼到了墙角，嘴唇哆嗦着，说话已经开始语无伦次：
“我……那、那目录规定也不是死的，特事特办嘛……等十二月十号他们人来了，我们可以让他们换两条新产线、或者在下游建个污水处理池……”
看着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周志远，在张明远刀刀见血的专业追问下汗流浃背、连句完整的逻辑都拼不拢的狼狈模样，屋里的空气凝重起来。
……
坐在旁边的省长赵建川实在看不下去了。
再让张明远这么追着问下去，周志远这个新任党工委书记还没走出省委大院，威信就得碎成一地渣子！
赵建川端起茶杯重重清了清嗓子，抬手压了压，展现了省政府一把手老辣的护盘艺术：
“好了好了！明远同志不愧是在一线工地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实干家，这几笔物流账、税源账和环保账算得那是针针见血，连我这个管经济的省长听着都受益匪浅！”
先捧了张明远一句，赵建川话锋一转，主动替周志远遮羞开脱：
“不过明远，志远前天还在两千公里外的鹭江特区办交接，连龙腾新区的地形图都还没来得及细看呢。人家还没正式上任，就主动动用自己的人脉往咱们北安省拉投资商，这份心系家乡的热忱和积极性，咱们首先是要给予充分肯定的！”
“至于你刚才提的那些原料配套、长途损耗和环评红线，确实是客观存在的难题。志远刚从沿海回来，对清水县的水文地理和内陆物流成本还不熟悉，事先没来得及做那么深入的可行性方案，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听着赵建川这番和稀泥的解围话，张明远心里跟明镜似的。
要是换了别人，省长出面递了梯子，这事儿也就见好就收了。
可张明远太清楚周志远这种世家衙内的秉性了——今天在省委一号办公室里，如果不借着郝长鸿给的尚方宝剑，把周志远脸上那层“沿海高干精英”的骄狂画皮彻底撕下来、把他的气焰彻底打掉，等明天到了龙腾新区，这小子还会拿着鸡毛当令箭，在十六楼对管委会的实业大盘指手画脚！
要打，就得一棍子把他打疼、打怕！
张明远先是冲赵建川恭敬地欠了欠身：
“赵省长体恤年轻干部，说得极是。周书记还没到任就惦记着为新区招商引资，这份热忱我打心眼里钦佩。”
顺着省长的话戴完高帽，张明远转过头，看着脸色铁青的周志远，语气肃然地开口：
“只是两位领导，我有句肺腑之言，不吐不快。咱们龙腾新区如今顶着市直属正县级和国家级数字化转型示范工程的牌子，主官的一言一行、每一个招商动作，代表的都是省委省政府的脸面与公信力！”
“作为主政一方的领导干部，任何决策都必须对地方财政负责、对老百姓的饭碗负责，讲究的是‘谋定而后动’！”
张明远语气平稳，不疾不徐地往下说：
“如果连最基本的物流盈亏账和环保生死线都没做过前置调研，单凭酒桌上老板们的几句场面奉承，就拍脑袋发出官方邀请函、大张旗鼓把六家企业请过来走红毯；等十二月十号人家老板兴冲冲飞过来了，坐下来一算账发现每造一台显示器要倒贴钱、环保环评更是违法红线根本批不下来，最后闹出一场虎头蛇尾的笑话拍拍屁股走了——”
“那不仅白白损耗了新区的行政资源，传到省里和同行耳朵里，外人更会戳着脊梁骨笑话咱们龙腾新区的领导班子外行盲目、好大喜功，只会搞迎送吹嘘的形式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