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
“这是精锐单位。”铁爪说，“不是普通拟态，是原始形态的谬族战士。”
罡垭蹲下来，检查其中一具尸体。
在士兵的腰间，他发现了一个金属盒。
和他之前在战车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罡垭取出盒子，翻转过来。底部有一行极小的刻字，需要放大镜才能看清。
他凑近头盔的光条，仔细辨认。刻字是角族文字。
“指挥官，你看这个。”
铁爪凑过来，盯着那行字。
他的光条闪烁了一下，显得很震惊。
“这……”
罡垭把盒子递给他。“我在战场上也看到了。谬族的战车上。同样的标记。”
铁爪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变得异常凝重。“这是我们的通讯模块。型号是X7，三年前停产。”
“为什么会出现在谬族身上？”
“我不知道。”铁爪的声音里透着寒意，“但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战利品，要么……”
他没有说完。但罡垭已经明白了。角族内部，有叛徒。
他继续搜索尸体。
在那个精锐士兵的胸口，他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装着一个扁平的存储芯片，表面刻着复杂的加密纹路。
“这是谬族的星图芯片。”铁爪接过芯片，插入自己的头盔读取器，“让我看看里面有什么……”
他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罡垭看着铁爪的光条从蓝色变成了警示的橙色。
“怎么了？”
铁爪没有回答。他把芯片的数据投射到空中，形成了一幅全息星图。
星图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星系——有八颗行星围绕着一颗黄色的恒星旋转。其中一颗行星被红圈标记出来。
罡垭认出了那个星系的形状。
“这是……太阳系？”
“是的。”铁爪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第三颗行星。地球。”
星图上，地球的位置被标注了一个复杂的符号。罡垭看不懂谬族文字，但他能感觉到那个符号的含义——那是某种目标标记。
更可怕的是符号周围的光点分布。
那些光点形成了一个球状结构，把整个地球包裹在里面。
“这是什么？”罡垭问。
“我们不知道。”铁爪说，“但根据情报部门的推测，这可能是某种行星级防御系统，或者……”他停顿了一下。“或者某种囚笼。”
罡垭盯着那个球状结构，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谬族的星图上，地球被标记为“目标”。
“还有更糟的。”铁爪说。
他放大星图的角落。
那里有一行手写的批注，用的是角族文字。
罡垭凑近看。
批注只有两个词：“距浜，优先目标。”
罡垭愣住了。
距浜？那是什么？
铁爪的光条剧烈闪烁，显示出他正在进行快速的数据检索。几秒钟后，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距浜……是人类的名字。”
“人类？”
“是的。”铁爪转向罡垭，“根据情报，距浜是地球上一个叛逃科学家团体的成员。他们在几个月前与谬族建立了联系，提供了关于太阳系和角族技术的情报。”
罡垭思考几乎停滞了。
人类。和谬族合作的人类。
“这张星图……”铁爪的声音变得冰冷，“不是谬族绘制的。是那个叫距浜的人类，提供给谬族的。”
罡垭看着那行批注，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某个深不见底的陷阱。
“优先目标……”他喃喃重复，“距浜是优先目标？不对——如果距浜是谬族的合作者，为什么他会被标记为‘目标’？”
铁爪沉默了。
罡垭继续盯着那些文字，突然，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脑海。
“除非……”他说，“除非‘优先目标’不是指消灭，而是指——利用。”
“距浜被标记为目标，不是因为他是敌人，而是因为他对谬族有价值。他是棋子。”
他抬起头，对上铁爪的视线。
“而这个棋子的作用，和地球有关。”
风从裂隙深处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罡垭看着那个遥远行星的投影。
地球。人类的家园。被标记在谬族的星图上，被一个人类叛徒的名字所牵连。
“我们得告诉他们。”罡垭说，“告诉人类。”
铁爪摇了摇头。“通讯系统被干扰了。我们联系不上地球。”
“那就派飞船。”
“我们的舰队正在撤退，主力需要重整。”
罡垭握紧了拳头。
他想起那个士兵，想起他接过种子时的坚定表情。
罡垭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块芯片。
芯片的边缘有一个细小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在裂痕旁边，他发现了另一个标记——一个圆形的、被三条弧线分割的符号。
他认得那个符号。
在森林深处的古塔里，在全息影像中，他见过。
那是角族祖先留下的标记。意思是——“归途”。
罡垭盯着那个符号。想到，谬族的入侵。种子。行星武器。距浜。地球。
所有的一切，都连接在一起。
而他，只是这个图案中的一粒尘埃。
“指挥官。”罡垭收起芯片，说：“从这里到地球，需要多久？”
铁爪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他想说什么。
“以我们现在的技术……最快也要三个月。”
三个月。
罡垭抬起头，看向天空。
透过裂隙的缝隙，他能看到几颗星星在灰色的云层中闪烁。其中一颗，在某个方向上，被云层遮住了一半。
那个方向，应该就是地球。
那里，有一个叫距浜的人类，正在和谬族合作。
那里，人类，正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可能被卷入一场星际战争。
罡垭把芯片握在掌心。
它的边缘很冷，冷得像这颗星球上的冰。
“三个月。”他低声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