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
重型摩托尾部推进器喷出蓝白火光。
它先是缓缓悬浮。
高度一米。
三米。
五米。
随後，试验场前方闸门打开，露出阿格里皮娜外部一条封闭测试航道。
熊大的声音传来。
「走了。」
下一瞬，重型摩托冲了出去。它不像白色疤痕的摩托那样轻快。
也不像灵族喷气飞行器那样优雅。
它更像一块被推进器踹出去的攻城锤。
精金撞角撕开空气，尾焰在航道里拉出长线。第一段加速很稳，八秒内突破亚音速，二十秒後达到一点一马赫。
熊大驾驶得很直接。
直线加速。
正面冲刺。
撞角锁定前方一辆废弃坦克靶车。
轰！
靶车被撞飞，装甲板撕开，车体翻滚着砸进侧墙。
重型摩托外层力场亮了一下，速度下降，又很快拉起。
洛森看着数据。「撞击承受如何？」
t-001道：「驾驶员稳定。力场第一层承受碎片冲击，第二层承受主体反震。车体结构轻微应力上升，可接受。」
熊大在航道尽头转弯。
问题立刻出现。
车体太大。
转弯半径很大。
即便反重力稳定环全开，姿态喷嘴不断修正，它仍然需要很长距离才能完成掉头。
如果这是开阔战场，问题不大。
如果在巢都街区、峡谷、密集建筑、船坞内部，它会很麻烦。
第二轮测试中，熊大尝试横向急转。
车体外层力场与空气形成明显阻力，尾部甩动过大。姿态稳定器及时介入，车体没有失控，却浪费了很多速度。
洛森很快做出判断。「直线突击强，侧向机动差。适合开阔战场、高空俯冲、低空掠袭，不适合密集地形。」
t-001道：「同意。」
熊大继续测试武器。
两侧重型爆弹炮开火。
高速飞行中，火控系统锁定三个移动靶。
命中率一般。
短距等离子熔流喷射器对地面装甲目标效果很好，但射程短，需要贴近使用。
飞弹锁定表现不错，适合高速突击时先开路。
第三轮测试中，模拟敌方防空炮开火。
重型摩托体型太大，立刻成为空中靶子。
三层力场连续闪烁。
第一层挡住碎片。第二层扛住轻型雷射炮。
第三层短促强化後，硬吃一发模拟反装甲飞弹。
车体剧震。
熊大没有摔下来。
但速度下降明显。
洛森看着数据，没有掩饰问题。
「这东西会吸火力。」
t-001道：「是。体型无法缩小太多。若缩小，熊卫无法乘坐，武器与力场无法维持。」
「那就承认它会吸火力。」洛森道，「定位成重型突击平台，不要当侦查摩托。」
熊大完成第一轮试驾，驾驶摩托返回试验场。
他跳下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甲固定扣。
洛森问：「感觉？」「快。够硬。撞得爽。」
「缺点？」
「转弯大。窄地方不行。自己开，脑子忙。」
这话很准确。
t-001的数据眼闪烁。
「boss，我申请蜂群思维介入二次试验。」
洛森转头。
「你们还接了导航系统？」
「是。该载具最初就预留蜂群思维接口。第一轮试驾为纯驾驶员自主控制，只接入基础稳定。二次试验将开放蜂群辅助导航、战场路径规划、火控预判、力场角度调整和群体编队同步。」
洛森眼睛亮了一下。
熊大重新上车。
这一次，他接入蜂群思维导航。试验场灯光变暗。
测试航道换成复杂地形模拟。
废弃坦克。
防空火力点。
移动靶。
低矮障碍。
模拟建筑区。
三台高速无人靶机。
重型摩托再次启动。
变化很明显。
第一轮，它像一块高速飞行的砖。
第二轮，它像活了。车体在加速前，尾部姿态喷嘴已经预先微调。
进入弯道前，外层力场形状轻微收缩，反重力环提前分配推力。重型摩托没有硬甩车尾，而是沿着蜂群计算出的弧线切入下一段航道。
转弯半径依旧大。
物理限制在那里。
但比第一次缩短了三成以上。
更关键的是，熊大不再把大量注意力放在操控上。
蜂群思维替他处理路线。
他只负责冲锋、选择目标、承受冲击、近距离砸碎敌人。
武器系统也变了。
两侧重型爆弹炮不再盲目扫射，而是由蜂群火控锁定敌方防空节点。
飞弹提前发射，压制远端炮位。等离子熔流喷射器在掠过地面装甲群时自动短促喷发，将三辆模拟装甲车从顶部烧穿。
高速无人靶机试图从侧後方贴近。蜂群思维直接将其标记给另一侧炮组。
熊大甚至没回头。
重型爆弹炮转向，三连射打爆靶机。
最後一段测试，是对坚固目标突击。
模拟目标为一座加强炮堡。
第一次试驾时，熊大选择直线撞击。
这一次，蜂群导航让他先升高到四百米，绕开正面火力，再以一点四马赫俯冲切入炮堡侧上方弱点。
冲击力场启动。
精金撞角命中。
轰！
炮堡外层装甲被撞出巨大裂口。
熊大在撞击瞬间从固定架中弹出，重甲反重力模块短促点火，整个人像一枚炮弹，直接落进裂口内。战锤砸下。
模拟炮堡核心被判定摧毁。
洛森看着这一幕，终於露出满意神色。
「这就对了。」
t-001道：「蜂群介入後，该载具不再依赖驾驶员单独处理高速信息。熊卫负责力量、冲击、近战破坏。蜂群负责路径、火控、护盾调度。」
洛森点头。
「像空中鲨鱼。」
第一次试驾是横冲直撞。
第二次试驾，重型摩托依然凶猛，却多了精准。
它不再只是飞行攻城锤。
它会绕开正面火力，咬侧翼，撕防线，撞炮堡，把熊卫投到敌人最不想被撕开的地方。
这种部队的战术价值很清楚。在开阔战场，高速突击敌方炮兵阵地。
在巢都外围焦土，快速跨越污染区和废墟地带。
在低空战场，猎杀装甲集群、重型火力节点、恶魔引擎、海盗车队。
在登陆作战中，从运输舰或低轨投放，作为第一波重型突击力量，抢占防空阵地或轨道炮台外围。
它不适合密集巷战。
不适合狭窄船舱。
不适合追灵族轻型飞行器。
但战场从来不需要一种武器解决所有问题。
洛森要的是一支能高速投送熊卫的重型突击队。
他再次看向那辆重型突击摩托。
「名字呢？」
t-001回答：「目前代号为t-重型低空突击反重力摩托一型。」洛森面无表情。
「以後别给东西取这种名字。」
t-001停顿。
「请boss命名。」
洛森看向熊大。
熊大也看着那辆载具，眼里全是喜欢。
这东西大、硬、快、能撞，还能把熊卫投进敌人脸上。
对熊卫来说，确实很难不喜欢。
洛森想了想。
「飞熊。」
t-001记录。
「飞熊型重型反重力突击摩托。」洛森道：「第一批先三百辆。别急着量产太多，先让熊卫试，优化转向、力场、火控、驾驶固定架和蜂群导航接口。」
t-001道：「生产资源可由阿格里皮娜三号重型载具厂承担。每辆消耗等同於轻型炮艇的三分之一。力场发生器为主要瓶颈，精金撞角消耗较高。」
洛森想了想。
「撞角不一定全用精金。核心层精金，外层陶钢复合。撞坏能换，别把成本堆死。」
「武器模块做成可替换。重爆弹炮、热熔喷射器、等离子短炮、飞弹架，根据战场换。」
「收到。」
「蜂群导航设手动接管权限。熊卫脑子直，但战场上有时候直觉好用。」
熊大点头。
「boss懂。」
洛森没理他。
「飞熊队先归熊卫序列，独立训练。熊大负责第一批驾驶员筛选。t-001负责载具优化。战术定位，重型高速突击、火力节点猎杀、低空冲击、快速投送熊卫。」t-001的八条伺服臂同时收束。
「boss，飞熊型重型反重力突击摩托如果要进入实战，驾驶员必须进行眼部单器官强化。」
洛森看向它。
「哪一条路线？」
这个问题一出口，t-001便明白洛森已经想到了那套眼部强化方案。
死士眼部强化有三条路线。
鹰眼。
蛛眼。
星眼。
鹰眼强化超视距精准打击。
第一阶就能把视觉灵敏度提升到普通人类的四十八倍，裸眼在三公里外分辨弹壳划痕。
第二阶更进一步，眼球内生成弹道预演晶体，能在扣下扳机前的零点二秒内预演弹丸飞行轨迹，并自动微调瞄准角度，补偿风偏、温度和星球自转带来的误差。这是狙击手和远程火力手的路线。
它适合潜伏者，适合狴犴审判射手，适合白虎战团里的重爆弹精准压制手。
可对飞熊队来说，鹰眼只能解决一部分问题。
熊卫骑着飞熊型重型反重力突击摩托突入战场时，核心任务不是趴在三公里外精确射击，而是在低空高速环境下判断地形、规避炮火、锁定冲击路线、选择撞击角度，并在撞穿敌方防线後立刻进入近战。
三公里外看清弹壳，对一名飞熊驾驶员来说当然有用。
但不够关键。
星眼则更特殊。
它能让眼球重构为灵能隔离介质，直视亚空间而不受精神污染，把亚空间呈现为色彩编码的三维航线图。
这是星航死士、烛龙航道侦察舰和亚空间领航单位的路线。
它的战略价值极高。
可飞熊型摩托主要作战高度在八米到一千八百米之间，活动范围是现实宇宙内的低空战场、巢都外围、焦土平原、轨道登陆区和开阔装甲战场。
除非未来洛森要搞亚空间摩托突击队，否则星眼给熊卫飞熊驾驶员，属於把导航者的眼睛装到推土机上。真正适合飞熊队的，是蛛眼。
t-001调出蛛眼路线的数据。
【蛛眼·全域态势感知】
【第一阶：眼球结构重组，增加对红外、紫外和微波频段的感知能力。可同时处理多频段视觉信息，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依靠热辐射「看到」一切。消耗：10000点亚空间能量。】
【第二阶：眼球生成三百六十度全向感知膜。不再有视觉盲区，前方、後方、头顶、脚下的信息同时涌入大脑。需要蜂群思维的算力辅助处理全向视觉数据流。消耗：65000点亚空间能量。】
洛森看着这两行数据，慢慢点头。
「飞熊队要蛛眼。」
这个选择很明确。
飞熊型重型反重力突击摩托太快，也太大。
它不是灵族喷气摩托那种轻巧猎犬，而是一头低空突击的钢铁猛兽。
它在亚音速到一点八马赫之间突进时，驾驶员需要同时观察前方障碍、侧翼炮火、後方追击单位、头顶无人机、地面防空火力、友军推进线、目标弱点、护盾闪烁和蜂群导航提示。
普通视觉系统处理不过来。哪怕熊卫体魄强横，也不能把高速飞行、武器操作、近战投送和战场判断全部堆在一双普通强化眼上。
蛛眼第一阶，可以让熊卫在烟尘、夜战、热雾、爆炸闪光、酸雾和巢都废墟中看见更多信息。
红外能捕捉隐藏步兵和引擎热源。
紫外能识别部分能量残留和特殊涂层标记。
微波频段能辅助穿透烟尘、薄墙和伪装网。
这对低空高速突击很重要。
因为飞熊队的敌人不会乖乖站在开阔地上等撞。
红海盗会藏进废墟。
混沌帮派会躲在焦土掩体後。
钢铁勇士的自动炮塔会用烟幕遮蔽阵地。
如果驾驶员只能用常规目镜看战场，很容易被伪装和环境干扰骗过去。
蛛眼第一阶能解决「看见」的问题。蛛眼第二阶，则解决「看全」的问题。
三百六十度全向感知膜，没有视觉盲区。
飞熊驾驶员不再只看前方。
前方、後方、头顶、脚下，所有信息同时进入大脑，再由蜂群思维分流处理。
这样一来，飞熊队高速穿过战场时，不用依靠熊卫自己扭头观察。
敌方从後方锁定。
蜂群提示。
头顶飞弹俯冲。
蜂群提示。
地面出现热熔陷阱。
蜂群提示。
侧翼恶魔引擎扑来。蜂群提示。
熊卫只需要做两件事。
相信蜂群。
然後撞过去。
洛森看着飞熊型摩托的数据图层，开口道：「第一批飞熊驾驶员，全部植入蛛眼第一阶。」
t-001记录。
「蛛眼第一阶，全员标配。」
「第二阶呢？」
洛森没有立刻回答。
蛛眼第二阶消耗六万五千点亚空间能量。
价格不低。
三百名飞熊驾驶员，如果全部拉满第二阶，就是一千九百五十万亚空间能量。对现在的洛森来说，不算无法承受，但也不是随手丢掉的小数目。
要看性价比。
洛森思考片刻，道：「第一批三百人里，筛出三十名队长级驾驶员，植入蛛眼第二阶。」
t-001道：「作为飞熊队编队核心？」
「对。」
洛森指着战术投影。
「三百辆飞熊型重型反重力突击摩托，不可能乱冲。每十辆一组，设一名二阶蛛眼驾驶员作为突击组核心。」
「组长负责全向战场感知，蜂群思维以组长视觉数据为主要战场锚点，其他九名驾驶员接收路径、敌情和火控修正。」
「这样可以减少整体算力负担，也能让每支突击小队拥有完整的全域感知核心。」
t-001很快给出推演。
「方案可行。」
「十辆一组，三十组。」「每组一名蛛眼二阶驾驶员，九名蛛眼一阶驾驶员。」
「组长负责全域感知、侧翼威胁捕捉、编队航线修正。」
「普通驾驶员负责执行蜂群路径、保持冲锋阵型、完成撞击与投送。」
洛森点头。
「熊大呢？」
t-001看向熊大。
熊大也看着洛森。
洛森道：「熊大植入蛛眼第二阶，再额外兼容鹰眼第一阶。」
t-001的数据眼闪了一下。
「复合路线？」
「只给熊大。」
洛森道：「他是飞熊队第一任指挥官。蛛眼第二阶保证全域态势感知，鹰眼第一阶增强远距目标识别。」「飞熊队高速突击时，需要有人在三公里外提前锁定敌方炮堡、恶魔引擎、防空阵地、指挥车、灵能节点。」
「普通队长看全局。熊大要看全局，还要看远点。」
鹰眼第一阶的消耗只有八千点亚空间能量。
对熊大这种核心单位来说，很值得。
他不需要鹰眼第二阶弹道预演晶体。
但鹰眼第一阶的超视距视觉，对战场指挥很有用。
t-001记录。
「飞熊队眼部强化方案确认。」
「普通驾驶员：蛛眼第一阶。」
「小队核心驾驶员：蛛眼第二阶。」
「熊大：蛛眼第二阶，兼容鹰眼第一阶。」
「星眼路线暂不纳入飞熊队改造。」熊大听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眶。
「boss，改完能看後面？」
洛森道：「能。」
「头顶也能看？」
「能。」
「脚下呢？」
「也能。」
熊大沉默几秒。
「那以後偷袭我的人会很惨。」
洛森笑了一声。
「所以才给你装。」
t-001继续补充细节。「蛛眼第二阶带来的三百六十度视觉数据，若未经训练，可能造成短期方向感混乱。建议飞熊队驾驶员在完成改造後，先进行七十二小时静态适应，再进行低速悬浮训练，最後进入高速蜂群导航训练。」
洛森点头。
「训练流程写进飞熊队建制。」
「另外，飞熊型摩托的蜂群导航系统，要和蛛眼数据直接兼容。」
「驾驶员看到什麽，蜂群立刻算。」
「蜂群算出什麽，直接反馈给驾驶员。」
「我要的是人、眼、车、蜂群四位一体。」
t-001停顿一息。
「这将显着提高飞熊队的战场反应效率。」
洛森看向试验场中央的飞熊型重型反重力突击摩托。
「它体型大，转弯半径大，容易吸引火力。那就让它在敌人锁定前，先找到最好的撞击路线。」
「蛛眼负责看见。」「蜂群负责计算。」
「飞熊负责撞碎。」
熊大认真点头。
「这个流程好。」
洛森瞥了他一眼。
t-001已经开始根据新方案修正飞熊队编制。
三百辆飞熊型重型反重力突击摩托。
三百名熊卫驾驶员。
其中三十名突击组长，蛛眼二阶。
二百六十九名普通驾驶员，蛛眼一阶。
熊大，蛛眼二阶加鹰眼一阶，兼任飞熊队总指挥。
所有飞熊摩托接入蜂群导航。所有驾驶员接入车体神经辅助接口。
小队作战时，组长负责感知外层威胁，普通驾驶员负责执行突击路径，蜂群思维统一分配高度、间距、冲锋角度和火控目标。
洛森看着新的推演结果，终於满意。
飞熊队不是随便加一个特殊眼睛。
而是基於已有三路线强化体系，选出最适合低空高速突击的蛛眼路线，再给熊大这个核心指挥官单独加鹰眼一阶，形成分层配置。
他们有蛛眼全域态势感知。
有蜂群导航。
有三层力场。
有重型撞角。
有熊卫的身体素质。
这才是真正的飞熊队。
试验场中央，那辆十五米长的重型反重力突击摩托缓缓落地。尾部推进器熄火。
三层力场逐一关闭。
它停在那里，看起来依旧不像传统意义上的摩托。
更像一头装上推进器的钢铁猛兽。
洛森看着它，慢慢的露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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