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姜田氏直接扶着她的肩,把她往正房赶去,“我来我来,歇歇吧我的傻闺女。”
秋娘看着大家都在忙碌,嘴角带笑。
对于一个爱做饭的人而言,家人眼中看得到自己的付出,便是很大的幸运。
一家人收拾了桌椅碗筷,灶房又变得干净整齐,这一夜,才算顺利过去。
翌日早朝结束,姜梨照旧进宫看诊。
亲自将药煎好,端进两仪殿,皇帝迅速喝了药,她正要告退,皇帝却开了口。
皇帝靠在御座上,眼下有些疲惫的乌青,“你留一步。太后今日身子不适,太医署的人看过了,你也去看看。”
姜梨心里咯噔一声,后宫最是是非之地,她是绝对不要往后宫去的。
她垂下眼,福了福身,话说得滴水不漏,“回陛下,太医署的大人们都看过了,那定然就没问题了。臣女才疏学浅,实在不敢在太后娘娘面前献丑。”
这些事能推就推,推得越远越好。
大安宫那位,她进宫这些日子,耳朵里也灌了几句,可不是个慈祥的老太太。
皇帝看着她,指尖点了点药碗,声音不高,一字一字却把路给堵死了,“朕让你仔细看看。”
姜梨哪还有不懂的,赶紧跪了下去,磕了个头,“臣女遵旨。”
她心里千万个不愿意,可陛下让她去看太后中毒没,她的腿就只能往大安宫走。
这可真是能力越大,不乐意干的活也越多。
大安宫在太极宫后的西内苑里,与甘露殿隔着一条金水河相望。
姜梨出了两仪殿,一路往北,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最后过了一座桥。
她心里发虚,眼睛倒把这宫城看了个真切。
这宫城是真大,朱墙一眼望不到头,殿宇一重连着一重,巡卫的甲叶声隔着老远传来,人走在里头,跟掉进了一个迷宫里似的。
她忽然冒出个念头,今日她就是死在了大安宫里,那动静传到甘露殿,皇帝估计都得最少一刻钟后才能知晓。
一刻钟,够她死不知几回的。
反正给她一刻钟,她能想出好些个要人性命的法子。
这念头一起,她后脖直冒凉气,脚下却不敢停。
洪墨荆跟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半点声响也无。
那双冷肃的眼睛把她的背影看得清清楚楚,县主绷得像张拉满的弓,一看便知是在紧张害怕。
终究还是年纪太小,喜怒都外露得很明显。
洪墨荆没开口安慰,她没那职责,也没那必要。
大安宫到了。
朱漆大门,铜钉锃亮,门口立着的宫人个个垂首屏气,里面静得瘆人。
姜梨刚跨进殿门,一股葡萄酒的酸香甜气,便扑面而来。
她心里又是咯噔一声,更慌了。
哪个身子不适的人,会喝酒?
这大安宫里飘着的酒香,比甘露殿的药味还冲。
姜梨深吸一口气,头皮发麻地往前走,进了正殿,也不东张西望,赶忙跪下,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
“臣女姜梨,叩见太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