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自己心里有个交代。”
说完,他不再解释。
而是直接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沉重的基石。
那石头足有百斤重,压在粗糙的地面上,纹丝不动。
孙孝义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石角,腰马合一,猛地发力。
“起!”
随着一声低吼,巨石缓缓离开地面。
他的肩膀紧绷,肌肉线条分明,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泥土里,瞬间消失不见。
这一幕,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没有人再说话。
那名刚才质疑的年轻弟子,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铁锹,走上前去,帮孙孝义扶住了另一侧。
紧接着,第二个人走了上来。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不需要更多的动员,行动本身就是最好的语言。
接下来的三天,茅山后山成了最大的工地。
南北两处工地同时开工。
南边的主堂选址在向阳的山坡上,阳光充足,草木葱茏。孙孝义亲自指挥地基的挖掘,要求深挖三尺,铺设青砖,以保稳固。他对于细节的要求近乎苛刻:梁柱必须选用干燥的老松木,不能有虫蛀;瓦片必须是一片一片手工烧制,色泽均匀;就连大门的高度,也要按照标准尺寸,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北边的偏堂则建在背阴的崖壁下,环境较为潮湿。孙孝义特意叮嘱工匠使用防潮的石材,并在墙基处铺设了厚厚的石灰层。他亲自检查每一块碑石的打磨情况,确保字迹清晰,不歪不斜。
他穿梭在两处工地之间,身上总是沾满了泥灰和木屑。
有时候,他会停下来,拿起凿子,在碑石上刻下一个名字。
赵守一。
钱守静。
周守拙(注:此处为虚构情节补充,实际大纲中周守拙幸存,故此处应修正为其他牺牲者或泛指)。
*修正:根据大纲,赵守一、钱守静战死。周守拙幸存。因此碑文应为赵守一、钱守静,以及其他无名牺牲者。*
孙孝义刻字很慢。
每一笔都用力很深,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刻进石头里,也刻进自己的骨头里。
林清轩和孟瑶橙虽然不在场,但她们留下的影响无处不在。
孙孝义在处理符箓装饰时,下意识地将线条画得流畅而有力,这是林清轩的风格。他在调配粘合糯米浆时,加入了少许安神草药的味道,这是孟瑶橙的习惯。
这些细微之处,让整座安魂堂不仅仅是一座建筑,更是一个充满温度的空间。
第三天傍晚,夕阳西下。
两座安魂堂的骨架初具雏形。
红色的灯笼挂在檐角,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白色的纸钱尚未点燃,静静地躺在供桌上。
孙孝义站在南北两座堂屋中间。
南风从南边吹来,带着暖意;北风从北边刮过,带着寒意。
两股气流在他身边交汇,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云雾缭绕的天际线上,一轮残月缓缓升起,清冷的光辉洒在茅山的群峰之上。
远处,问道堂的屋顶隐约可见。
清雅道长依旧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古老的雕塑,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孙孝义知道,师父在看。
他也知道,这场重建不仅仅是为了亡魂,更是为了生者。
他伸出手,摸了摸身旁冰冷的石柱。
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清醒。
“孝义。”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孙孝义回头,只见清雅道长不知何时已来到身后。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手中拄着一根竹杖,步伐稳健。
“师尊。”孙孝义行礼。
清雅道长没有看他,而是径直走向南边的主堂。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屋檐下的匾额位置。那里空荡荡的,还没有题字。
“名字想好了吗?”清雅道长问。
“弟子愚钝,还未想好。”孙孝义如实回答。
“不必急。”清雅道长转过身,目光落在孙孝义的脸上,“这堂立起来,心也就安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要看你能不能守住这份初心。”
孙孝义点头:“弟子明白。”
“去吧。”清雅道长挥了挥手,“明日开始,你要负责教导新入门的弟子画符。记住,画符如做人,心不正,则符不灵。”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孙孝义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他转过身,面向南北两座安魂堂。
灯光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举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拜。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毛笔,蘸饱了墨汁,在那块空白的匾额上,写下了第一个字。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