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声音放得很平,听不出多余的情绪起伏。
“绝对没有。”高志远直接交了实底。
现在的深城地下盘口基本都在楚飞手里把控着,两人之间利益深度捆绑。如果市里或者省里真有什么针对性的整治计划,高志远就算不能明着阻拦,也一定会提前打个电话,让楚飞把场子里的“硬货”清干净。这是两人一直以来的规矩。
面对楚飞这种没头没脑的盘问,高志远反而有些糊涂了。
“怎么了?你怎么突然这么问?是不是手底下出麻烦了?”
听到高志远这副反应,楚飞心里的那块石头算是有底了。
高志远是真的不知情。既然市局没有统一部署,那就证明这场扫荡,是底下的分局或者某个大队私自揽活搞出来的动作。
“没事,我刚才在网上看到几个视频,瞎传什么全城大清查,我只是随口问一下而已。”楚飞压住了话头,没把赌场被封的事情抖落出来。
他是个拎得清的人。事情还没弄清楚底细,就跑去找高志远出面平事,只会显得他楚飞是个离了关系就转不动的废物。真到了那一步,高志远也会看轻他,以后说话的分量就没那么重了。
“网上那些自媒体为了流量天天造谣,你理他们干什么。”高志远在电话里笑了,“真有动静,我还能不提前跟你通气?”
“行,我知道了。我这边有点忙,就先不打扰高局长工作了。”
说完,楚飞按下了挂断键。
把手机丢在桌面上,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经过刚才的试探,他已经确定,这场针对赌场的袭击,并不是市里高层在布局针对他。只要大盘没崩,剩下的事情就都在掌控之中。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豆浆。
既然不是上面的人,那就是下面的人拿了好处替人消灾。联想到昨晚孙云涛带着人去砸场子,最后被徐明逼着灰溜溜走人,事情的轮廓就已经很清楚了。
孙家那是气不过,砸钱买通了底层的治安队长,连夜借着那张皮搞了个突袭报复。
一个连市局核心圈都没摸进去的小队长,拿点死工资,就敢收黑钱掀他楚飞的桌子,胆子够肥的。
楚飞把杯子放下。
他重新点开通讯录,找到徐明的号码,拨了过去。既然是底下人搞的鬼,他得先找徐明问清楚昨晚到底损失了多少货,还有那批被带走的兄弟目前被扣在哪个局里,才好安排律师过去捞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机械的女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像是一把刮骨刀,把楚飞刚刚平复下去的情绪刮得一干二净。
他盯着屏幕上的“呼叫失败”几个字,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徐明这小子平时是油嘴滑舌,但在关键时刻绝对拎得清。作为负责几个核心盘口的话事人,徐明的手机从来都是二十四小时带电。
现在场子被封,徐明没有在第一时间出现,也没有想办法给自己打个电话汇报情况,甚至连人直接凭空失联了。
这已经超出了正常的扫场子范畴。
肯定是出事了。而且对方下手很黑,连让徐明打个求助电话的机会都没给,这是想把罪名直接摁死在徐明头上。
楚飞把手机揣进兜里,看了一眼桌子上还剩一半的早餐,彻底没了胃口。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桌子,盯着对面的刘玉安。
“吃饱了没有?”楚飞的声音冷得像块铁。
刘玉安其实比楚飞早下楼快半个小时,那三盘食物下肚,早就撑得差不多了。他刚才看着楚飞看手机、脸色变来变去,又听见楚飞直接打电话给高局长,脑子里就已经开始拉响警报。
楚飞平时在他们面前,极少动用高志远这条线。只要用了,那就是出了天大的事。
刘玉安赶紧抽了一张纸巾,用力擦掉手上的残渣,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飞哥,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他绕过餐桌,走到楚飞身侧,压低声音问道。
楚飞跟着站起身,把搭在旁边椅背上的黑色西装外套扯过来,单手甩开穿在身上。
“我们的赌场被警察给查封了。”他慢条斯理地扣着外套最中间的那颗扣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刘玉安愣在原地,眼睛睁圆了,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是谁这么大胆子,连我们的场子都敢贴封条?昨晚孙家刚闹完,难不成是他们……”
“不仅是场子被封。”楚飞打断了他的话,拿起桌上的房卡,大步往餐厅门口走去,“徐明的电话关机了。人也联系不上,大概率是折在里面了。”
刘玉安快步跟在楚飞身后,听到徐明出事,他的脸色也完全变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叫底下的兄弟们集合,去要人?”
“先不用。”楚飞走出餐厅,来到宽敞的电梯间,按下下行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楚飞走进去,转过身看着门外的刘玉安。
“我们先去赌场看看,等调查清楚后在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