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从小纸人上移开目光，抬头看向了柯明庆的脸庞。
「也就是说————你承认了？」她缓缓地问。
「嗯。」
少女抬眼又垂眼，下意识问：「那白杰克呢？他也是玩家？」
「他————嗯，应该勉强也能算是一个玩家吧。」
柯明庆挠了挠肩膀，僵硬的脸庞上挤出了一丝笑意。
说实话光是坦白玩家身份都够呛了，更别说把白杰克这个身份也爆出来，他可不想把
情况搞得更混乱。
片刻之後他深吸一口气，缓步靠近床边，在床头坐了下来，这时那只小纸人从他掌心里跳了出来，爬到了夏子梨的手上。
「你可以先不要告诉家里其他人麽？还有西子月她们。」柯明庆挠了挠脸颊，自嘲道，「不然，我估计会直接被他们做成人棍吧？」
夏子梨垂着眼，沉默地看着掌心里的纸人。
这一刻，黑色的发丝遮住了少女的眼睛。她低着头，嘴唇翕动，似乎轻声呢喃着什麽，却又无声地摇了摇头。
过了好一会儿，柯明庆才听清了她的声音。
「我不说————」她轻声说，「我不会说的。」
柯明庆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片刻之後他扭过头，看了看她的样子，「你现在适合好好休息，等过两天我再和你解释吧，我也需要理一下思绪，现在脑子里的想法很多，很乱————我怕自己说错话。」
说完，他从她的手掌上接过了小纸人「柏拉图」，起身就往门口走去。
「等等。」身後传来了一道沙哑的声音。
闻言，柯明庆缓缓地顿住了脚步。
「玩家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灵魂，他们会夺舍别人的身体，所以————你不是我哥？」夏子梨抬眼直视着他的背影，颤声问。
柯明庆的眼帘微微一颤。
他垂下了头，心想果然最後还是听到了自己最不想听见的问题。他攥紧手指，把纸人捏在手里，揉成了一团。
片刻之後，他微微偏过头说：「你觉得呢？」
「什麽？」
柯明庆沉默了一会儿，头也不回对她问：「你觉得我是————柯明庆吗？」
夏子梨愣住了。
良久，她张了张嘴。
就在她快要说出答案的时候，柯明庆像是心虚了那样，及时制止了她，「嗯————其实我自己都还没搞懂，我到底是不是柯明庆。」
夏子梨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的脸庞。
他叹了口气：「所以我才说嘛，我需要一点时间————我真的没有骗你。」他顿了
顿：「但我可以答应你，如果我是假的柯明庆，那我不会再靠近你————」他乾笑一声：「对不起，自顾自把你当成我的妹妹了，其实我没什麽家人，在前世的记忆里————」
柯明庆把头倚在了门框上，微微歪着脑袋，垂眸看着地面，絮絮低语着，「在这个家里还挺温暖的，虽然大哥脑子缺根筋，老爹很死板，老妈很奇怪————不过我的前世记忆可能也是假的————所以到底哪个是假的呢，哪个是真的呢————」
夏子梨皱起眉头，一边想一边说，「还有如果不灭绝超人种，就会死，也是真的吗？」
「我觉得是真的。」柯明庆点了点头，轻声说，「不管我是柯明庆，还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人，这件事都是真的————三个月後我大概率会死。
黑暗中，看着他的背影的少女瞳孔骤然收缩。
「好像有点幼稚，都这时候还在乎这些，」柯明庆扬了扬嘴角，低声说，「其实最开始你在海边对我说的时候，我就在想我是一个玩家啊，我不该骗你的感情，反正最後都要把大家一起咔擦掉的，所以我就装作没听见————结果我现在都搞不清楚自己该干嘛了，是不是挺好笑的。」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对不起，现在才告诉你。」说完，他拧动门把手，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带上了门。
柯明庆背靠着卧室的门，在空荡荡的走廊上站定了下来，低头望着地面，那一盏昏暗的南瓜灯拂照着他黯然的脸庞。
忽然间，一个人影从隔壁的房间里仓皇地跑出来了。
柯明庆起初没有在平，但下一秒钟他忽然愣住了，心说隔壁？那不就是我的房间麽？
於是他从地板上抬眼，扭头看向了那个鬼鬼祟祟的少女的脸庞。
「三姐？」他脱口而出。
这一刻，夏宁稚正呆呆地看着他。她把手里不知道什麽东西藏到了身後，张了张颤抖的嘴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不自觉往後退去。
「怎麽了老姐？」柯明庆不解地歪了歪头。
他从来没见过夏宁稚这样的表情，他很难形容，但他知道这不应该是会出现在她脸上的表情，甚至她的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惶恐？
「阿庆————我肚子不太舒服，有什麽事之後再说！」说着，夏宁稚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拜拜————拜拜！」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向楼梯。
柯明庆愣了愣，望向她急促的背影，靠到了楼梯的扶手上，大声喊出口：「三姐，你没什麽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女孩一个月来一次的那个！你们男生就别瞎操心了，羞不羞
人！」说完，夏宁稚已经下了楼，身影没入楼梯口的阴影里。
「三姐怎麽走了，难道她偷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不对，她是从我的房间里走出来的。」柯明庆愣了一会儿，一边想一边走回卧室。
他狐疑地看着卧室，只见书架和衣柜都有被翻找过的痕迹，片刻之後他走到书架前方，看着空缺的那一块，猛然惊觉：「糟了————忘记把十年前那场火灾的档案拿走了。」
柯明庆微微睁大眼睛，手背上渗出了冷汗，拔腿向楼下奔去。
可等他走进客厅的时候，却已经见不着夏宁稚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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