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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
柯明庆用眼角余光瞥见了飘过长街的一抹雪色，愣了愣，然後从沙发上扭头，望了一眼窗外。
柯铭威也扭过头，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屋外的景色发呆。
电视上正播放着一部老片子《末代皇帝》，分明下着雪，那一缕穿过雪色的阳光却很温暖，直勾勾地打在了柯明庆的脸颊上。
沉默了片刻，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看了一眼好友列表。
他滑了滑屏幕，找到了「卖火柴的小红帽」这个名字。
点开微信界面看了一眼，怎麽翻都是一些很无厘头的聊天内容，小红帽最喜欢发的就是魔法少女余烬的各种剪辑视频，柯明庆每次都会回一个大拇指的表情，鼓励她继续搜索夏子梨的黑历史。
小红帽之前还尝试过开一个讨论组，把夏子梨和柯明庆都拉进来。然後旁若无人一般，当着本人的面在讨论组里搬运一些魔法少女余烬的羞耻视频。
只不过夏子梨很快就退出了讨论组，顺手把两人拉入了黑名单。
但小红帽并不是一个从一而终的人。
有时她也会在如此虔诚专一的搬运环节之中夹杂私货，发一两幅奇奇怪怪的同人图，或者用一两句简短的话，向他分享一下今天当魔法少女时遇到了什麽囧事，又或者吐槽一下今天学校又有多少个蓝鸽的仇人找上门来————
柯明庆只是低垂眼眸，静静地翻看着两人这几个月里的聊天记录，脸上没什麽表情。
忽然，他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下来。
【卖火柴的小红帽：这是我粉丝画的同人图。】
【柯明庆：画的啥？】
【卖火柴的小红帽：画的我。】
【卖火柴的小红帽：我可爱麽？】
柯明庆垂眸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沉默了一会儿，当时他压根没看小红帽发来的图，随手发了几句信息就切屏了。
【柯明庆：不看，你们乡下来的吃垃圾长大的小孩都这麽自恋麽？】
【卖火柴的小红帽：不好看？】
【柯明庆：哪有人给别人发自己的同人图的。】
【卖火柴的小红帽：其实是我自己画的。一边打扫一边画的。画了很久。】
【柯明庆：哦哦，那我更想不看了，我很忙的。】
他点开图片看了一眼，图片里画的是一红一蓝两个身影，红的是小红帽，蓝的是蓝鸽。那是在夜幕之下，灯火通明的城市上空，圣诞裙少女和一只巨大的、胖嘟嘟的蓝色鸟儿坐在圣诞雪橇上，驯鹿踩着巨大的风雪把一人一鸟送向远方的铁塔。
柯明庆沉默了，片刻之後他忍不住沙哑地笑了，「什麽东西，至少把我画成人样再发给我吧。
他又往下翻了翻，看了一下那些以前被他忽略的信息。
一开始他的手指还挺轻快的，到後来就好像灌了铅那样，变得越来越沉，直到最後他再也不想往下滑去，只是默默地退出界面。
有很多时候，他都以为那只是稀松平常的东西，不过是组成了琐碎的日常的一块不起眼的碎片而已。
但再回首时才发现这块碎片已经深深地扎进心里，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痛。
有时你还得亲手把那一块碎片从心脏里一点一点地拔出来，因为你知道如果不拔出来它就会一直在痛着。
可世上多的是选择把碎片往心里插得更深的蠢货，试图用那一工点儿痛觉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什麽，而那往往是他们已经弄丢了的东西。
但柯明庆不是那样的蠢货。
他对着空气嘴欠了一句，动了动手指，很快清空了两人的聊天记录，随後深吸一口气，扭头望着窗外天空中的雪花发呆。落雪越来越小了。
「对了，阿雪回你的消息了麽？」过了一会儿，柯铭威忽然问。
「还是没有。」柯明庆沉默了一会儿，从手机微信上抬眼，摇了摇头，「二姐从昨天开始就没
再回过我们的信息了，不知道是不是太忙了。
柯铭威掐灭了菸头，皱着眉头说：「我已经派了当地的异能侦探和刑警去帮我调查阿雪的下落了。不用着急，他们找到之後会汇报给我。」
「喔喔，异能侦探，喔喔，异能刑警，你乾脆找一个超级英雄算了，听着还靠谱一点。」柯明庆讥讽道。
「超级英雄太显眼了，这也是我们这个身份的坏处。」柯铭威摇头一叹。
父子二人正聊着，忽然一阵幽幽然的话语声从厨房内传来：「亲爱的，你又去哪里了？」
「又要出门买烟然後消失一整天麽？那个俄罗斯女生是不是又在找你一起抽菸了？」
「你们是不是还要一起合拍一集《在超市後门吸菸的二人》呢，我最近不看动物世界，改看动画片了哦。」
不知是不是这场忽如其来的落雪的缘故，客厅的气温都冷了几分，柯铭威倒吸了一口凉气。
「去吧去吧，帮忙做饭总比跪搓衣板强，老妈已经对你很宽容了。」柯明庆一边玩手机，一边头也不抬地向他扇了扇手。
「行。」
柯铭威正要从沙发上起身，柯明庆却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麽，连忙扭过头，压低声音对他问：「哦对了老爹，你打算什麽时候才跟老妈摊牌你是雨鸦」啊？你瞧瞧人家被你瞒了大半辈子多可怜，而且她知道其实病房里那个年轻俄罗斯女生其实是军官女之後，肯定也会消气啊，你们不是普通同事关系麽？身正不怕影子斜。」
柯铭威沉吟了一会儿，然後轻声说：「还是等下次吧。」
「为什麽？」
「我不想让她担心。」柯铭威摇了摇头，「等我正式退休了再说。」
「这个Flag立得有点危险了，老爹你真的活得到退休麽？」柯明庆狐疑地看着他。
「你小子嘴里就没一句好话————」柯铭威没好气地说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後就得靠你了，我会负责做你老妈的心理辅导，看她什麽时候才乐意看着你在电视上跑来跑去。」
柯明庆耸耸肩：「知道了知道了，去吧————我争取干掉宙斯，直接蹦到圆桌英雄NO.1好吧。」
柯铭威沙哑地笑了笑，掀起袖子系上了围裙，转身走入了厨房之中。
柯明庆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楼梯口，发了一会儿呆。
不知为何他已经有整整一天没看见柯临野了，发信息要麽不回，要麽回得很简短，大哥好像因为什麽事情而大受打击。
而昨天夏宁稚回来之後也是目光躲闪，就好像做了什麽亏心事那样，关心了一下夏子梨之後就缩回自己房间去了，除了吃饭再也没出来过。
「这大的小的没一个靠得住的，还是得二姐治家啊————二姐你什麽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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