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
“总长,蚀星频道已经呼叫四次了。”
副官手指按在信号转接板上,没敢挪。
魏总长拿杯盖刮着浮沫。
“第三军团的构件不是还在排队检修吗?”
他把茶杯放回碟子里,叮的一声。
“把接收端掐了。占着主脑带宽,吵得我头疼。”
副官收回手,按下了切断键。
光幕右下角,二号星那条求援波形抻成了一条灰线。
……
滋啦。
嘟。嘟。嘟。
盲音在宿重霄的驾驶舱里一下一下地响。
他看着暗下去的通讯面板,没吭声。
腕上的光脑还亮着。锁屏是一张自拍,姑娘举着一把大剪刀,笑得见牙不见眼,身后的机甲腿上缠着歪歪扭扭的粉蝴蝶结。
他看了一眼,把光脑翻过去,扣在了腕上。
抬手拨开操纵台边上的防误触安全阀,掀开底下那枚黑色保险盖。
里面是强制过载的机械推杆。
咔哒。
推杆推到了底。
胸腔里的反物质反应炉吼了起来,灰暗的仪表盘一格一格窜成赤红。
120%。
150%。
200%。
过载的能量灌进每一条回路,右肩断茬处的电弧噼里啪啦乱炸。
霍巡在主屏上看见了那一排红。
“魏老鬼我操你八辈祖宗!”他在频道里吼破了音,“拿三千号弟兄给你铺路?你也不怕半夜三千个冤魂排队敲你家门!去你大爷的!”
吼完,他反手一拽,把那条吊着的左臂扯了下来。
“警告,检测到外挂构件脱离!”
“脱的就是你!”
霍巡在控制台上敲完一串引爆指令,单臂拎起断胳膊,抡圆了甩进虫群正中间。
“老子这条胳膊保价三十万!魏老鬼,账单寄你家!”
轰隆!
压缩能源在虫堆里炸开一团橘红火球。气浪把几十头重甲骨虫掀上了天,缺口前面炸空了十米宽。
频道里有人吹了声口哨:“副官,你这胳膊比军部的炮好使。”
“废话,老子的胳膊有良心。”
老兵们还没喘匀气,脚底下的震动变了。
先前是乱哄哄的踩踏,这会儿一下接一下,又闷又沉,地面往下陷。
轰!轰!轰!
前方三座废弃防空铁塔被压塌,钢梁扭断的尖响传出去好几里地。
一尊上百米高的东西拨开烟尘,从虫群最深处挪了出来。
虫族母体。
灰白肥硕的肚子上挂着一层又一层能量囊,幽绿的光在囊里一鼓一缩。高频射线在囊面上交错乱窜,空气里的游离电荷噼啪炸响。
八对复眼同时转了过来。
口器前方,白光开始往一处聚,锁住了后方的避难掩体,还有阵地上所有残兵。
米乐的声音在频道里发抖:“能量读数还在涨……这一炮下来,方圆五公里,渣都剩不下。”
宿重霄把操纵杆拉满。
断了半边的黑色重甲迈开步子,跨过炸翻的坑道,一步一步走到阵地最前头。
左手握住光束剑,剑尖朝下,反手插进冻土。
铿!
双腿两侧的液压固定栓同时弹出,扎进几米深的岩层。
这一脚踩下去,他就没打算往回挪。
身后传来脚步声。
蒙阔那台打光了子弹的机甲从掩体后面冲出来,一屁股卡在他左边。
“老大,往边上挪挪,前排视野好。”
第二台,第三台,第十台……第四十台。
几十台缺胳膊少腿的机甲挨个排开,卡在宿重霄两翼,一台挨着一台。
霍巡的独臂机甲挤到了右边,肩甲撞得他那台晃了一下。
“要炸一块儿炸。你一个人炸,回头嫂子只记得你,不记得我们,那哪行?”
后面有人接茬:“早知道把嫂子送的能量棒吃完再来,亏了。”
“我兜里还有半根。”
“分我一口!”
笑声在频道里响了两下,就没了。
所有人同时把能量盾拉到最大超频。
频道里没人再说话,只剩几十道粗气,和引擎过载时钢板被撑得嗡嗡的震鸣。
远处,母体的肚子往里一缩。
一道惨白的射线划开昏暗的天,整片战场被照得发白。射线扫过的地方,泥土和岩石全汽化成翻滚的白烟。
白光吞掉了全息屏幕。
宿重霄闭上眼,手指搭上主驾驶座底下那根红色自爆手柄。
就在这时候,二号农业星的大气层被撕开了。
现代星舰破空是尖啸。
这一声又低又沉,金属撞着金属,从万丈高空一路压下来,压得驾驶舱里每块仪表盘都嗡嗡发抖。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