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不拿他当人,拿他当耗材。”
“我看不下去。”
她下巴一抬。话说得平平的,大厅四面墙却把它来回弹了好几遍。
“我的人,我自己护着。”
咔哒。
流光机体深处的音频模块炸出一声短路尖啸。
“操!”
扩音器开到了顶,顶棚的积灰扑簌簌往下掉,落了姬望洲一头。
她抬手拍了两下头发:“流光叔叔,洗头费你出。”
“老子出!老子给你包年!”
流光两排机翼咔嚓弹开,挂架上的辅助喷口呼呼往外喷白汽。
“老子受够了!”
“当年老子没能把那小子活着带回来,甚至连他名字都没记全!”
“一千二百年了!那帮坐办公室的畜生,还拿十八岁的崽子去堵枪眼!”
“这回谁也别想再把名字给老子抹了!算老子一个!油箱灌满,老子去把人连骨头带肉全抢回来!”
吼完,他又压着嗓子补了一句。
“对了丫头,刚才那句‘我的人’,老子录了。高清无损,回头放给那小子听。”
姬望洲:“删了。”
“不删。这是老子的养老本。”
流光话音还没落,旁边一整排重型机甲同时响了。
嗡。
天权胸前的指挥核心亮得扎眼。
半空那张全息星图被他一把撕碎,重新铺开的是第三军团四个机甲旅的停泊位。每座炮台的充能频率,每支巡航小队的换班空当,全拿血红标记圈死了。
旁边还挂着军部特派组的加密频道。
“一千二百年前,第十三远征舰队被扣在碎石带,断粮等死。”
天权这回没骂娘,连扩音器都没开。底下的重型减震支架,却在合金地面上碾出了两道深槽。
“那笔账,当年的内阁议员死绝了,没算成。”
“今天他们的后代,又把名字签在了调令上。”
“那就连本带利,一块儿收。”
小侦察机甲哆哆嗦嗦举起一只机械臂:“我、我也去!我不会打仗,我能帮丫头拍照!”
天权:“准了。”
轰!
展厅中央的温度一下窜了上去。
冷却液在管道里哗哗奔涌,十几台老古董的关节轴承一寸一寸咬紧。暗红色的光顺着装甲裂缝,一道接一道亮起来。
博物馆地下的承重梁嘎吱嘎吱响个不停。
十七台古代战争重器,同时脱离了休眠。
【宿、宿主,我查了一下。】小甜筒声音发飘,【博物馆的建筑保险,不赔这种情况。】
【记我爸账上。】
【你爸上辈子到底欠了你多少?】
镇岳没掺和频道里的吵嚷。
几百米高的黑色要塞,在满厅的机械轰鸣里,一点一点低下了头。
胸前两块卡死了一千二百年的复合胸甲,随着高压气阀噗的一声排气,朝两边滑开。
座舱里看不见现代机甲那种乱糟糟的电缆和神经插口。正中摆着一个承载位,收拾得一尘不染,金属扶手被当年的老元帅磨得发亮。
唰。
一道浅金色的引导光柱从座舱正中落下来,正正停在姬望洲脚尖前半米。
镇岳避开了所有公共波段,声音一路沉进她的意识海。
又老,又稳,一个字一个字往下压。
“第一帝国远征军序列,重装要塞,镇岳。”
“机体完整度91%,反物质反应炉已并网。”
“指挥官,请下达你的启动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