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灵。
她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当周念嘉进门的时候，她的目光就像是两把飞刀，直接扎在了周念嘉的脸上。
她的视线甚至还有意无意地往下移了移，停留在了周念嘉的那个口袋上。
周念嘉被她这一眼看得浑身发毛，立刻想起昨天那条灰色内裤的惨烈事件。
他赶紧缩了缩脖子，假装没有看到。
秋夜舞。
这个常年冷着脸的三妹，像个没有影子的幽灵一样，双手抱臂，安安静静地靠在会议室角落的墙壁上。
她的腰间依然挂着那把骨刀，闭着眼睛，仿佛对这场会议毫不关心，只是单纯地来站个岗。
看完这一圈。
周念嘉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
嚯，好家伙，除了出外勤的，所有高层都到齐了。
这阵容，这排场。
如果现在有一枚钻地导弹砸穿秋夜城的天穹，正好落在这个房间里。
那整个废土上的人类势力，就可以直接宣告下班了。
这阵仗，就算是当年去捣毁守护伞公司老巢的时候，也没这么齐整过。
周念嘉和郭大意赶紧找了两个空位坐下。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朴医生翻阅文件的声音。
周念嘉觉得这种气氛实在太压抑了。
他这人最受不了这种死气沉沉的环境，总觉得如果不说点什么，自己的嗓子眼就会长出草来。
他转过头，看向了坐在不远处的方天。
“呦，方大爷，好久不见了。”
他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略带点痞气的笑容。
他冲着方天扬了扬下巴，算是试图打破这个房间里的冰冷气氛。
方天正在喝水。
听到周念嘉这声响亮的“方大爷”。
他一口热水差点没呛在气管里。
他放下手里的保温杯，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周念嘉一眼。
“你小子，嘴还是这么欠。”方天笑骂了一句。
但骂完之后，方天的眼神里却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和感慨。
确实，如今的他已经快要奔60岁了。
他见证了秋夜城从无到有的建设，见证了天穹的升起，也见证了无数个在废土上死去的生命。
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无法抹去的痕迹。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蚊子。
他的眼神虽然依旧精明，但身体却在一天天地衰老。
每次下雨天，他的风湿病就会让他疼得整夜睡不着觉。
他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
可是。
他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周培宇。
那个男人，二十年过去了，容貌几乎没有任何改变，肌肉结实，生命力旺盛得像个怪物。
他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郭大意。
这个当年跟在周培宇屁股后面的小丫头，现在看着就像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更别提周念嘉、周灵这些年轻人了。
这群极适者和次适者全特么不会老。
方天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这就是废土上最残酷的不公平。
病毒不仅给了这些人超人的力量，还锁住了他们的细胞衰老过程。
在抗体能量的冲刷下，他们的身体机能永远保持在巅峰状态。
岁月这把杀猪刀，砍在这帮怪物的身上，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只有自己马上要变成个老头子了。
方天摸了摸自己那光秃秃的发际线。
他觉得自己现在坐在这里，就像是一个误入了神仙聚会的凡人老头。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他每次开高层会议的时候，都会产生一种荒诞的错觉。
就在方天暗自伤神、周念嘉准备继续找人搭话的时候。
“行了，别叙旧了。”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
朴医生敲了敲桌子说道。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就将这次关于朱佳佳检查的报告和猜测跟大家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