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根手指,表示自己有个好问题:“混沌里没有方向,学长知道怎么才能控制荒墟重新锚定现世吗?”
克洛伊咂了咂嘴。
“……不知道。”
他老老实实地承认了,然后深吸一口气,摊开双手:“但总比什么都不能做好点,总之,先试试朝头顶上升试试。”
说着,他抬起右手,掌心重新凝聚出一团猩红的光芒,随后,朝上扬升。
脚下的荒墟大陆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被从梦中唤醒。
大陆开始动了。
以一种无法观测的速度,从混沌的深渊中向上浮升。
周围的灰色雾气被大陆的边缘推开,翻涌着,拉扯着,像是无数只想要把这块碎片拽回去的手。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分钟。
克洛伊的胳膊都开始发抖了。
他咬着牙又坚持了一小会儿,然后重重地放下了手。
荒墟大陆在混沌中重新静止了下来。
克洛伊弯着腰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身来,擦了把脸上的汗。
贝拉凑过来,仰着小脸关心地问道:“怎么样?”
克洛伊摇了摇头:“貌似不太行。”
贝拉歪了歪脑袋:“那现在要怎么办呢?”
克洛伊闭上眼,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混沌里没有方位,没有参照,没有上下之分,所谓“朝头顶上升”不过是个心理安慰,那十几分钟的上升到底有没有让大陆朝着现世靠近一步,他完全不知道,甚至有可能他一直在原地打转,或者朝着更深处沉了下去。
混沌没有方向,这句话说起来简单,可真到了自己被困在里面的时候,那种无力感才真正压下来。
他正揉着太阳穴犯愁,一个模糊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那声音很轻,很遥远,听不太真切,但能分辨出那是个女人的声音,语调里还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俏皮。
“在那里哦~”
克洛伊猛地睁开了眼。
他茫然地四顾,周围除了贝拉就是灰蒙蒙的混沌和残破的荒墟大地,什么都没有。贝拉正蹲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用另一只手在地上画着圈圈,似乎完全没听到任何声音。
“贝拉。”克洛伊开口。
贝拉抬起头,杏眼亮晶晶地望过来:“嗯?”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贝拉歪了歪脑袋,认真地听了一小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呀。”
她想了想,抬起手,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是学长你伤太重,幻听了吧?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对,应该不会……”克洛伊皱着眉,抬手示意她先别说话。
他的听觉或许会骗他,但精神层面的感知不会,刚才那个声音是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响起来的,这不会错。
正想着,那个声音又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依旧模糊,依旧轻飘飘的。
“我来给你指路,快跟上来喔。”
克洛伊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灰色。
然后他闭上眼,将精神全部依托在那柄掼入地面的猩红长枪上。
那是他操控这片大陆的钥匙,也是他感知最敏锐的延伸。
意识顺着枪身沉入大地,再顺着大地的骨架朝四面八方铺展开去,他的感官在一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看见了。
整片荒墟大陆的轮廓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如同一张摊开的地图。
每一道裂缝,每一块碎岩,每一片废墟,全都清晰得如同摆在掌心的积木。
而在那片地图之外,在那片翻涌的灰色混沌深处,有一道流星,正拖着一条亮色的尾迹,正朝着更深处划去。
克洛伊心念微动。
他重新抬起手,猩红的光芒在他掌中凝聚,脚下的荒墟大陆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朝着那道流星划去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