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当场跪下来喊姑奶奶饶命,然后回头就报给吴廷璋。”
苏云舟没接话,可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裴既明坐在车尾,把沈映梧身上的棉被往上掖了掖。
沈映梧靠着车板,后脑的伤缠着干净布条,她听了谢临渊的话,轻声道:“五妹夫,你那急智,搁在科举上,少说也是个同进士出身。”
“三姐你骂我。”谢临渊扭头看她,“同进士出身那是骂人的话,文官里头混不下去的才叫同进士。”
“你还知道同进士是骂人的话?”沈映梧弯了弯嘴角。
“我好歹也在京城纨绔堆里混了这些年,骂人的话我还是听得出来的。”
裴既明笑道:“好啦,好啦,你就别跟你三姐置气了,她怀着身子我先扶她去休息会。”
然后他扶着沈映梧在车板上的棉被堆里半躺下来,把药包塞在她手边,低声道:“路上颠,哪儿不舒服就喊。”
沈映梧应了一声,闭着眼靠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偏头看了一圈。
“五妹妹。”沈映梧开口。
沈晚棠抬起头。
“得给四妹妹递个信。”沈映梧的声音还虚着,可条理清楚,“青州出了这么大的事,咱们往江宁走,四妹妹那边还不知道。万一她见咱们突然到了,措手不及,反倒添乱。先报个信,把路上的情形说清楚。”
沈晚棠把油纸包搁进篮子,膝盖上搁着篮沿,想了想,点头:“幸好方才在城里买药的时候,看见济仁堂旁边有个书铺,我顺道买了支秃笔和半刀纸,就在车上写。”
她把纸铺在膝盖上,拿笔尖蘸了墨,先写了个抬头。
“四姐姐,见字如面,五妹晚棠。”
她写得慢,把青州的事从头写起。
最后写了账册的事。
她和三姐姐从院墙东侧翻出去,放了若宁给的那只白梅镯子,天亮前摸进漕运司,把私盐洗白的账册抢了出来。
写完,沈晚棠把纸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折成四折,又拿蜡封了口,然后让风吟唤了自家的信鸽来。
风吟是陈宇塘送出来的,她过关卡比他们好过多了,她自己也受了伤,幸亏苏云舟在,帮她看了看,好歹路上也有照料。
沈晚棠把纸条卷成细卷,塞进竹管,绑在鸽子腿上,掀开车帘一角,把鸽子往天上一送。
鸽子扑棱棱飞起来,在官道上空盘了半圈,往南去了。
谢临渊从枣树底下走回来,正看见鸽子飞远,凑过来问:“给四姐的?”
“嗯。”沈晚棠把竹笼收好,塞回车板底下,“报了平安,也说了咱们往江宁去。四姐姐那边知道了,好有个准备。”
谢临渊在她旁边蹲下来,拿胳膊肘碰了碰她:“你在信里没说我受伤的事吧?”
沈晚棠看了他一眼:“说了。”
“你写我受伤了?”谢临渊眉毛挑起来,“那你四姐看了,还以为我多不中用,打个架还挂彩。”
“不会的,四姐姐怎么会嫌弃你。”
谢临渊一笑拿手指挠了挠鼻尖:“那你写我杀了几个没有?”
“写了四个。”
“才四个?”
“另外不都是六妹夫去打的?。”沈晚棠看他一眼。
谢临渊不说话了,蹲在那儿拿草棍戳地上的土,戳了两下,闷声道:“行吧,四个就四个,回头见了四姐,我自己跟她说,就说那四个人太不经打,我还没活动开就躺下了。”
沈映梧在车板上听见了,闭着眼笑了一声,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