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没有,郝运哥说————」
赵秘书面无表情道:「我听到了。」
说完,她抬起头瞪了郝运一眼,眼里意味很明白:太惯着她了吧!
徐梁和陈楚声都那麽忙了——————
还得帮着哄小孩?
郝运端起酒杯,跟赵父又碰了一下,装作没有看见赵秘书的眼神。
正月初五,上午十点多。
郝家的别墅门口。
黑色的劳斯莱斯已经停在了路边,司机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戴着白手套背手站在车边。
赵秘书没有进郝运家门,而是在门口踱步,她今天穿着一件灰色大衣,大衣下是一件职业套装,头发盘得倒是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Prada的公文包,又恢复了往常精干的女精英形象。
不一会儿,郝运推门出来。
他今天可就没有大年初二穿的那么正经了。
棉袄下面是卫衣,下身是一条松松垮垮的运动裤。
头发也没怎麽打理,随意捋了两下就出门了。
他走到车边,上下打量了赵秘书一眼。
「哟!」
赵秘书抬头看他:「怎麽了?」
郝运笑了,打趣她道:「今儿怎麽穿的这么正式啊,这是要弥补一下之前丧失的形象?」
赵秘书:
她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真不会说话!
这时,年轻的司机上前一步,替郝运拉开了後排车门。
郝运弯腰钻了进去,赵秘书从另一侧上了车,两人在後排坐好。
司机绕回驾驶位,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
初五街上的车格外少。
车子开在路上,赵秘书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侧身过来跟郝运汇报:「郝总,今天见面,石德庆安排在了万狮大酒店,订了一个私人包间。」
郝运「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石德庆这个人的信息,你简单跟我说一下,我没提前看材料。」
或者说————
郝运一直把赵秘书当「人肉资料库」,她总能用最精炼的语言,说最重要的信息。
赵秘书听後,立马介绍道:「石德庆,今年五十七岁,晋省吕市人。」
「八十年代从国营煤矿厂出来单干,最早就是做二手的煤贩子,後来在吕市、晋城一带,陆续拿了几座矿的采矿权。」
「九几年那会儿————」
「是中朔矿业最辉煌的时候,规模一度做到省内民营煤企的前十,和郝氏煤业相差无几。」
「但後面因为一些决策失误,排名又掉了下来。」
「现在,勉强算是二流梯队吧————」
郝运点了点头。
石德庆的这个发家路径,和老郝、施洪大差不差。
只是公司运营的并不好。
赵秘书继续介绍中朔矿业的情况:「中朔矿业,现在情况整体是比较差的,他们手里囤了大量的劣质煤矿,开采效率低、环保不达标,有几座矿的资源已经接近枯竭,只能勉强维持低端运营。
等煤改」政策一落地,这批矿几乎全部会被清退,没有任何挽救的余地。」
这些信息,郝运大致都了解。
中朔矿业在布局初期,有点贪多、贪大、贪快,他们当时拿了很多的劣质矿、烂矿,管理也很粗疏,现在看来,这些矿都在煤改的整改范围里。
所以,郝运这一次的目的,只是想要中朔矿业的核心资产。
而不是把整个中朔矿业都并进来。
赵秘书继续说:「这次我们收购的目标,是中朔矿业的两座煤矿和一座金矿。」
「第一座煤矿,是在吕市的沙曲矿,位置在吕市下面的柳林县,井田面积大、储量大、煤质好。」
「主打低硫低灰的优质焦煤————」
「这个矿区,是中朔矿业最重要的核心矿区,开采年限长,稳定性也高。」
「很有价值!」
郝运微微颔首。
低硫低灰焦煤,这个东西确实是非常优质的,炼出来的焦炭强度高、杂质也更少。
这轮煤改清退的是那些「小、散、乱」的烂矿。
这个沙曲矿他之前了解过,品质好、规模大,是政策鼓励保留和整合的对象。
赵秘书继续汇报:「第二座是晋城高平寺庄煤矿,这个煤矿是沁水煤田的核心板块,储量虽然不是特别大,但是产能非常稳定!」
郝运点了点头。
这个也不错————
赵秘书继续汇报:「第三座,也是咱们这次收购里最关注的一个矿,鲁省招远的玲珑金矿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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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运看向了赵秘书。
金矿。
没错,这才是他最关注的矿区。
这个金矿在鲁省。
其实跟晋省的煤改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是趁火打劫,顺道把中朔矿业的金矿也给收了。
赵秘书认真介绍道:「郝总,这座金矿,位置在鲁省招远。」
「鲁省是国内知名的黄金主产区,这座金矿含金量高,矿体集中、开采难度低,伴生杂质少!
"
「我看过报告————」
「勘探储量充足,开采手续完整,保值性、抗风险能力都是极强的!」
「如果不是因为煤改,中朔矿业撑不下去了————」
「他们是绝不会一起打包出售的!」
郝运笑了。
以上的「两煤一金」,就是中朔矿业的核心矿产了。
尤其是那座金矿。
赵秘书说的没错,这一次真是自己捡漏了。
黄金这东西和煤炭不是一个逻辑。
煤炭有周期、有政策、有价格波动,但黄金是硬通货、是避险资产,不管是在经济上行周期、
下行周期,都非常的保值!
手里有一座金矿,等於给整个企业的资产板块上了一道「保险」!
郝运转头看着赵秘书:「对了,中朔矿业的债务情况,你摸清楚了吗?」
赵秘书点头:「摸清楚了,截至去年的年底,中朔矿业的总负债大概在十七个亿左右,其中银行贷款是大头,还有一部分民间融资和供应商欠款。中朔矿业的净资产已经是负的了,他们现在的最优选择,就是赶紧把手里的优质资产变现,然後宣布破产,不然欠款利息会越滚越大。」
郝运沉默了。
十七亿的债务啊,这比自己刚到郝氏煤业时,也没好到哪几去。
不过有一说一。
老郝留给自己的,起码都是优质资产,蒙省的隆丰矿和隆盛矿,都是储量惊人的大矿!
如果自己当时选择卖掉,也是能回口血挺一挺的。
但这中朔矿业,手里留的都是一堆烂矿,救无可救喽!
得亏自己没生在这石家呀————
不然现在焦头烂额的就是自己了。
郝运看了看窗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後收回目光:「赵秘书————」
赵秘书:「嗯?」
郝运:「这次煤改之後,我想调整一下公司在矿产板块的布局。」
调整布局?
赵秘书抬起头,疑惑地看向郝运。
郝运解释道:「煤改之後,郝氏煤业将会囤积大量的煤矿,我们在很长一段时间,会成为全国最重要的原煤供应商。」
「不缺煤了————」
「产业布局呢,自然也不能再局限於煤炭一个赛道。」
「煤炭是基本盘,这个肯定不能丢,但煤是有周期性的、有政策风险,单一押注风险太集中了!」
「我觉得————」
「我们应该朝「黑色金属」「有色金属」矿产方向布局。」
「像是铁、黄金、铜、铝等这些矿产,以後也都要买,趁着市场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咱们手里还有钱,先把各种各样的矿都囤一囤。」
「手里握着多种的资源,要比单一攥着煤稳定很多。」
「以後我们的战略,将是以煤为主,多矿协同,资源赋能,绿色转型」————」
赵秘书听完,既有些震惊,又有些钦佩。
她想了想,郑重点头:「郝总,您这个思路我完全认同,单一资源赛道容错率太低了,行业一有风吹草动,全盘就会受到影响,多品类囤矿、多点布局,才能把资源底盘做稳做厚。回头我会和公司战略部门沟通,安排煤改後的收购方向、资金调度,也会关注一下黑色金属、有色金属矿的市场。」
郝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煤改之後,自己将成为当之无愧的「民营煤王」。
那下一步————
自然是要从「煤炭之王」朝「能源之王」彻底转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