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畅话不多,但每次提到成绩的时候,眼睛就亮,杨兵听得出来,这孩子心里憋着一股劲。
第四天,孙志强来了。
他穿着那件新买的中山装,手里拎了两瓶汽水,大步走到河边。
“兵哥,今天钓了几条?”
“三条,你怎么来了?”
“公司没事,铁柱让我歇半天。”
孙志强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拧开汽水喝了一口,“闲着也是闲着,来陪您坐坐。”
杨兵没接话,甩了一竿。
下午四点半,刘畅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叔!”
男孩沿着河边跑过来,看见孙志强在,愣了一下。
“这是你志强叔。”杨兵说。
“志强叔好。”刘畅规规矩矩叫了一声。
孙志强笑着把另一瓶汽水递给他。
“来,喝汽水。”
刘畅接过去,道了谢,在旁边蹲下来,支起他那根竹竿。
没过多久,河岸那头走过来一个人影。
刘婷婷。
她还是穿着那件蓝布衫,马尾扎得利落,手里提着个布袋子。
“刘畅,该回家了!”
她的目光扫过杨兵,又落在旁边的孙志强身上。
孙志强正往嘴里灌汽水,被她这一眼看得呛了一口,咳得脸通红。
刘婷婷的脚步停了一拍。
“杨叔好。”
“婷婷来了。”
杨兵点了下头,手往旁边一指,“这是孙志强,我兄弟。”
孙志强站起来,手在裤腿上使劲蹭了两把,咧嘴笑了一下。
“你好。”
他就说了这两个字,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杵在那儿像根电线杆。
刘婷婷点了下头,喊刘畅走人。
两姐弟走远了。
孙志强还站在原地,目光跟着那个蓝布衫的背影,直到拐过河弯看不见了。
杨兵收竿,瞥了他一眼。
“看够了?”
孙志强的脸红了。
“兵哥,我没看……”
“你眼珠子都快掉河里了。”
孙志强搓了搓手,半天憋出一句。
“兵哥,这姑娘……人挺好的。”
杨兵没接话,把鱼桶拎起来往回走。
之后的日子,孙志强来钓鱼的次数明显多了。
以前三天来一次,现在天天来。
而且每次都掐着刘婷婷来接刘畅的时间点。
偶尔两人碰上了,孙志强就站起来叫一声刘姑娘,然后不说话了,刘婷婷也不多说,点个头就带着弟弟走。
一来二去,十来天过去了。
这天傍晚,杨兵收了鱼竿准备走,孙志强还杵在河边。
“兵哥。”
“嗯?”
“我……我想去刘家提亲。”
杨兵回过头看他。
孙志强的脸红得不行,但眼神很认真。
“我想好了。刘婷婷人实在,对她弟弟也好,我这辈子就想找这样的。”
“你才见了几面,就定了?”
“够了,有些人,看一眼就知道是对的。”
杨兵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去。”
孙志强还在犹豫到底哪天上门、买什么礼、穿什么衣服的时候,第二天下午,刘畅来了。
他没拿鱼竿。
杨兵看他一眼就知道不对,孩子的眼睛是肿的,嘴唇上有个口子,像是咬破的。
“怎么了?”
刘畅在他面前站定,攥着书包带子。
他张了两次嘴,声音才出来。
“我姐要被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