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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春天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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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脚注,引用和一些写法上的小毛病。

    真正的主梁没有动。

    更麻烦的是,它不是单独解开了一个题。

    它让一条原本没人看好的路,突然变成了许多领域绕不开的工具。

    这才是托马斯最头疼的地方。

    如果只是一个漂亮的结果,他们可以慢慢排。

    但如果是一个已经开始改变别人的结果,就不能再假装它还年轻。

    长桌尽头,一个身材清瘦的委员翻着手里的资料,缓缓开口。

    「我还是那句话,他太年轻。」

    这句话没有带敌意。

    所以会议室里也没有人变脸。

    他说的是事实。

    太年轻。

    年轻到不只是打破纪录那麽简单。

    年轻到这个决定一旦落下,之後几十年都会被反覆提起。

    「年轻不是问题。」另一人说。

    「年轻当然是问题。」清瘦委员抬起头,「规则允许是一回事,传统承不承受得住,是另一回事。」

    「传统承不住真理,那是传统的问题。」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里短暂安静了一下。

    说话的是那位灰发女士。

    她语气很淡,没有争辩的意思,只是在陈述。

    清瘦委员看了她一眼。

    「我不是说不给他。」

    「我知道。」

    「我说的是,今年不是只有他。」清瘦委员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这里每一个名字,都不是陪跑。」

    这句话让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因为他说得对。

    名单上的人,没有一个轻。

    有人已经在一个方向上站了十几年,成果一篇接一篇,几乎撑起了整片领域的半边天。

    有人年龄已经逼近上限。

    这届不给,下一届连规则上的资格都没有了。

    还有人刚刚完成了震动世界的突破,只是本人是否愿意来马德里,依旧像一团雾。

    他们不是不够好。

    他们都太好了。

    菲尔兹奖不是一枚奖牌的问题。

    它每四年最多只能给出几枚。

    给谁,不给谁,有时候不是判断谁配不配,而是在一群都配得上的人里,承认谁代表了这个时代最不能绕开的方向。

    托马斯低头看着那份名单。

    上面有些名字,他认识了二十年。

    有些名字,他第一次看见时,对方还只是某个会议上跟在导师身边的年轻人。

    而陈拙这个名字,是最奇怪的。

    它太短。

    太新。

    放在一堆有着漫长履历的名字中间,甚至显得有些单薄。

    可就是这两个字,压得整张纸都不太平。

    清瘦委员继续说。

    「如果他今年拿,历史会记住这一点,但如果今年不给他,他还有很多届。」

    灰发女士看着他。

    「你真的觉得他会等很多届吗?」

    清瘦委员没有立刻回答。

    这不是一句简单的反问。

    他们都知道,有些成果是可以等的。

    有些成果等不了。

    不是作者等不了。

    是奖项等不了。

    如果一个结果已经开始改变领域,而最高奖项选择装作没有看见,那麽被损伤的不是作者,是奖项本身。

    可同样的,如果他们只因为「震撼」「年轻」「传奇」这些词,就把一个还没有完全沉淀的名字推到最前面,也会伤到奖项本身。

    这就是难处。

    没有人是傻子。

    也没有人想做那个被後人嘲笑的人。

    托马斯拿起咖啡杯,发现咖啡已经凉了。

    他没有喝,又把杯子放了回去。

    「佩雷尔曼那边呢?」有人问。

    会议室里几个人的神色都轻了一下,又很快沉了回去。

    这是另一个麻烦。

    不是成果的麻烦。

    是人的麻烦。

    有人低声说。

    「还没有明确答覆。」

    「他会来吗?」

    「不知道。」

    「不知道?」清瘦委员皱了皱眉,「八月开幕式,不能一直不知道。」

    「所以这不是今天能解决的问题。」托马斯说。

    他说完,把佩雷尔曼那一份文件合上,放到一边。

    这份文件放下以後,陈拙那份反而显得更明显。

    桌边的秘书一直没有说话,只负责记录,写到这里时,她抬头看了一眼托马斯。

    托马斯知道她在等结论。

    可今天没有结论。

    本来也不该有。

    现在才是春天。

    距离马德里还有几个月。

    有些信还没发出去,有些回复还没回来,有些人的态度还没确认,有些论文还在被不同地方的人继续读。

    奖项不能在情绪里落笔,更不能在传闻里落笔。

    托马斯把手放在灰色文件夹上,慢慢摩挲了一下封面。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们讨论的是。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不能进入这张桌子。

    现在这个问题已经没人问了。

    他已经在桌子上。

    真正的问题变成了。

    这张桌子,准备把他放到哪里。

    清瘦委员沉默了很久,终於说。

    「我仍然认为,现在下结论太早。」

    灰发女士点头。

    「我同意。」

    另一个人也说。

    「等下一轮吧。」

    最後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没有人再开口。

    雨点敲在窗户上,声音细而密。

    托马斯拿起笔,在会议记录旁边写了一个日期。

    五月。

    然後他翻开那份没有抬头的名单。

    有几个名字旁边已经画了细小的勾。

    有几个名字後面标了问号。

    轮到陈拙时,他停了下来。

    笔悬在纸面上方。

    过了一会儿,他没有画勾。

    也没有写问号。

    更没有划掉。

    他只在那个名字下面,轻轻画了一条线。

    线很短。

    只够托住那两个字。

    秘书看着那一笔,低声问。

    「这个名字放哪一类?」

    会议室里无人说话。

    托马斯把文件合上。

    「下一次。」

    他把灰色文件夹推到桌面中央。

    「放在下一次会议最上面。」

    秘书点点头,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会议到这里,便没有再继续下去。

    没有表决。

    没有结论。

    没有人拍桌子,也没有人胜利。

    只是那份名单被重新收起时,比打开之前更沉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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