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柔软的脸颊,直起身子转过头,大步朝着屏风外头走去。
看着那个挺拔如松的绿军装背影一点点走出拔步床的视线,温文宁的心脏像是被人用细绳猛地揪紧了一样。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与不安毫无来由地从心底深处泛了上来。
她顾不上披外套,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快步追到了紫檀木屏风后面。
此时,顾子寒正站在屏风外的四只婴儿摇篮前。
高大的身躯微微俯下,借着熹微的晨光,静静地凝视着熟睡中的顾河清,顾海晏,顾安昭和顾安澜。
他伸出戴着半指作战皮手套的大手,在四个孩子的摇篮栏杆上挨个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在跟自己的骨肉做着无声的道别。
“子寒!”
温文宁扶着雕花屏风的边框,忍不住轻声喊出了他的名字。
顾子寒闻声转过头,看到她只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那儿,刚想开口责备她不穿鞋,温文宁已经快步走上前。
从怀里掏出一只只有拇指大小的扁平银色金属盒,塞进了他左胸口的军装内袋里。
“这里头装的是我昨天在实验室提炼出来的最高纯度保命药丸和两支强效凝血针。”
“外盒是用防弹钛合金做的,你就贴身放在左胸口,不到危险不许拿出来!”
温文宁隔着军装布料,用力按了按他左胸口的位置,仰着脸看着他,眼圈微微发红。
“好,媳妇儿给的护身符,我一定寸步不离地揣在心口上,快回床上躺着去,别冻着脚。”
顾子寒隔着衣服覆住她的小手用劲握了一下,深深看了她一眼。
随后不再犹豫,猛地转过身,拉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迈进了外头呼啸的晨风与残雪之中。
厚重的实木院门开了又关,紧接着,八十八号院门外胡同里响起了军用吉普车引擎发动的低沉轰鸣声。
温文宁走到堂屋的玻璃窗前,伸手哈了一口热气,擦掉玻璃上凝结的冰花,透过窗户看向院门外的方向。
两道刺破黎明黑暗的橘黄色车灯划破风雪,轮胎卷起地上的积雪,载着她的丈夫一路向南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长街的尽头。
温文宁将微凉的指尖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看着空荡荡的雪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道:“子寒,你和暖暖,可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啊。”
窗玻璃上的那层白雾很快又重新结成了细碎的冰花。
胡同尽头连最后一点红尾灯的影子也看不见了。
只有北风卷着干雪粒拍打在院墙的青砖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宁宁,快离窗户远点。”
“这刚出月子没多久,风顺着窗缝往里钻,回头落下头疼的毛病可咋办。”
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李红梅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走过来。
顺手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厚绒披肩罩在温文宁肩头。
“妈,我没事,身子早就养利索了。”
温文宁转过身接过陶碗,指腹贴着温热的碗壁暖了暖,嘴角弯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天还没亮透呢,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不再多睡会儿。”
“哪还睡得着啊,听见外头吉普车响,我就知道子寒出发了。”
李红梅叹了口气,拉着闺女走到堂屋正中的炉子边坐下。
拿火钳拨了拨通红的蜂窝煤。
“这大腊月的,天寒地冻的。”
“子寒这一趟去南边出差,也不知道除夕夜能不能赶回来吃团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