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原本还板着一张冷硬面孔的顾师长,握着红蓝铅笔的手指头停在了半空。
紧接着,那张大半年都没见过半点笑模样,平日里严肃得像块花岗岩的俊朗脸庞上,嘴角一点点往上翘。
最后竟是化作了根本压都压不住的灿烂笑意!
“宁宁来了?”
顾子寒把红蓝铅笔往沙盘边上一放,眼底的冷厉消散得一干二净,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温柔与欢喜。
“什么时候到的?”
“怎么没提前往办公室打个电话?”
站在门口的王副处长和两个年轻警卫员互相看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个老天爷!
冷面师长居然笑了!
而且这说话的调调怎么这么温和,跟刚才训斥参谋画错标高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刚到大门口不到两分钟,因为没有作战楼的特别通行证,哨兵不敢放行。”
“这会儿还在大门外头等着呢。”
王副处长忍着心头的惊奇,赶紧回答道:“外头刮着西北风,怎么能让她站在风口里等!”
顾子寒一听媳妇儿还在大门外吹冷风,脸上的笑容一收。
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搭在臂弯里,迈开两条长腿,风风火火地就往门外走。
“王副处长,沙盘上的数据你们先核对,我去接个人,马上回来!”
看着顾师长连大衣都顾不上穿,三步并作两步下楼去的背影,守在走廊里的几个年轻警卫员和参谋全都凑到了楼梯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下看,小声地议论起来。
“哎,你们瞧见刚才顾师长笑那一下没有?”
“我来司令部八个月了,头一回见顾师长笑得这么好看!”
“可不是嘛,平时抓敌特审犯人的时候,顾师长那气场能把人吓尿裤子。”
“没想到一听媳妇儿来了,跑得比咱们紧急集合还快!”
“走走走,去走廊西头的窗户那儿瞅瞅。”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能把咱们军区第一冷面阎王给降服得服服帖帖的!”
......
司令部大门口,寒风吹得松树枝子哗哗作响。
年轻哨兵小张见温文宁站在风口里,跑回岗亭倒了一搪瓷缸子滚烫的白开水,双手捧着递到温文宁面前。
“嫂子,外头风大。”
“刚听里头回话说顾师长已经亲自下楼来接您了,您先捧着这缸子热水暖暖手!”
“谢谢你呀,小同志,你们在风口里站岗比我冷多了。”
温文宁双手接过印着红字的搪瓷缸子,贴在手心里暖了暖,正准备再客气两句,大院里头的柏油马路上就传来了一阵急促有力的军靴脚步声。
小张和班长老李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身高一米八八的顾子寒怀里抱着件军大衣,顶着呼啸的北风,大步流星地从办公大楼那边快步走了过来。
“媳妇!”
顾子寒老远就喊了一声,三两步跨出铸铁大门,走到温文宁跟前。
“啪!”
班长老李和哨兵小张条件反射地并拢双腿,挺直腰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首长好!”
顾子寒冲着两个哨兵微微颔首,视线立刻落回到温文宁脸上,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搪瓷缸子递还给小张,道了声谢。
随后,他把臂弯里那件带着体温的宽大军大衣展开,不由分说地裹在温文宁的驼色羊绒大衣外头。
又伸出温热宽厚的大掌,将她那双微凉的小手整个儿包裹进自己的掌心里。
“怎么过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外头起风了,冻着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