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啊。”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最怕的不是挨一顿打。
而是眼前这位黄金级猎人随口说出某种惩罚，便足以让他们背后的族群都要为之头疼。
青冕咽了口唾沫。
“大人……您想如何处置，我等绝无怨言。”
曹胆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忽然越过众人，落在了不远处那道始终没有抬起头的黑袍身影上。
黑袍人身躯一僵。
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把脑袋埋进水里。
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曹胆的声音便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那边那位。”
“你躲什么呢？”
海风忽然变得有些刺骨。
黑袍人保持着趴伏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根本没有听见这句话。
曹胆也不催促。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一息。
两息。
三息。
黑袍人额头上逐渐渗出冷汗。
他意识到，对方的目光根本没有移开的意思。
再装死下去，只会死得更快。
于是，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缓缓伸出双手，将一件散发着淡金色光泽的物品捧了出来。
正是那件黄金遗物。
“曹……曹胆大人。”
黑袍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久不见。”
曹胆看着他，忽然笑了。
“哦。”
“你也知道好久不见啊。”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叙旧。
可不知为何，黑袍人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连忙抬起头，强行让自己表现得镇定一些。
“大人息怒！恕小人眼拙，刚才人多眼杂，没能第一时间认出大人，实在是罪该万死！”
说着，他还特意把头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
仿佛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自然，就能把刚才偷偷后退的事情揭过去。
曹胆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是吗？”
他轻轻抬手。
下一瞬，黑袍人手中的黄金遗物忽然一震，仿佛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直接脱手飞出，稳稳落入曹胆掌心。
黑袍人的脸色顿时一变。
那件黄金遗物灵性非凡，寻常人即便得到，也未必能够将其掌控。
可到了曹胆手里，却像是遇见了什么熟悉的存在，开始不断震颤，光芒一明一暗，仿佛正在与他产生某种共鸣。
曹胆单手托着遗物，随意翻转把玩，不说一字。
只是那双眼睛，始终似笑非笑地落在对方身上。
黑袍人被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说道：
“大人！小人这里还有鲸天一族的特产！”
“特产？”
曹胆有了点兴趣。
黑袍人眼睛一亮，赶紧接着说道：
“正是正是！自从上次遇见大人之后，小人便知道大人喜好抽烟，于是特意准备了一些族中特产，平日里一直随身携带，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若能再见大人，也好尽一尽心意。”
听到这里，曹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稍稍收敛了几分。
黑袍人心中顿时大喜。
有戏！
果然，投其所好才是保命的关键。
“上来说话。”
曹胆淡淡道。
“是！是！多谢大人！”
黑袍人如蒙大赦，赶忙从海面上爬起来。
他一把扯掉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赫然是鲸三。
此刻的鲸三，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神秘强者的气势。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来到机械王座旁边，腰弯得像一只煮熟的大虾，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可他心里骂开了花。
妈卖批！
怎么又是这尊丧星！
自己不过是想趁着王者之路开启，出来捞一把秘宝，顺便弄点好处回去，怎么偏偏又碰上了曹胆？
而且这一次，情况比上次还要糟糕。
上次见面的时候，曹胆虽然已经让他吃尽了苦头，却终究还只是高级职业者。
那时候的曹胆，实力固然不弱，可鲸三自认凭借鲸天一族的背景与手段，总还有周旋的余地。
后来，他被迫留下欠条，灰溜溜地回到族中。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等风头过去，再想办法把这笔账拖上一拖。
谁曾想，这才过去两三年，曹胆竟然直接突破到了黄金级猎人。
这是什么鬼速度？
难道修炼突破对这家伙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吗？
鲸三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要知道，眼前这位，他妈的是黄金级猎人。
如今的曹胆，别说他一个鲸三，就算鲸天一族里那些真正掌权的大人物，也未必愿意轻易与之结仇。
更让鲸三欲哭无泪的是，他原本还打算趁乱抢夺王者之路中的秘宝，满载而归。
现在倒好。
秘宝没抢到不说，黄金遗物也被送了出去，这次就算是活着回去，也得被王族宗室扒层皮下来。
而且看对方的架势，显然还记得当年的那笔旧账。
鲸三连忙从海螺内部取出一根通体湛蓝的雪茄。
那雪茄约有两指粗细，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银色纹路，靠近时能闻到一股清冽的海洋气息，隐约还夹杂着一丝奇异的甜香。
“曹胆大人，这是小人专门准备的鲸龙茄。”
鲸三双手捧着雪茄，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此物采用深海鲸龙藤的叶片，经过族中秘法炮制而成。燃烧之后，烟气醇厚，回味绵长，族中几位大人平日里也是爱不释手。”
曹胆接过雪茄，放在手中看了看。
“鲸龙茄？”
“是是是！”
鲸三连连点头。
“大人若是喜欢，小人那里还有不少，全部孝敬给大人！”
曹胆没有说话。
他只是随手一弹。
一缕火星落在雪茄末端，淡蓝色的火焰顿时缓缓燃起。
他吸了一口。
片刻之后，一缕蓝色烟雾从口中徐徐吐出，在海风中盘旋片刻，竟没有立即散去，而是化作一道淡淡的蓝色烟环，缓缓飘向远处。
曹胆微微眯起眼睛。
“味道倒是不错。”
鲸三脸上的笑容顿时真切了几分。
“嘿嘿！大人喜欢就好！”
曹胆又吸了一口，这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慢悠悠地开口。
“对了。”
“怎么见了本尊就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