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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锐把烟蒂往泥地上一扔,鞋底轻轻碾了两下,把火星彻底踩灭,才慢悠悠往浅湾边走。
网里缠得死死的骨顶鸡见了人,扑棱着黑亮的翅膀挣得更凶。
最边上那只力气大得离谱,哗啦一声就挣破了松垮的网眼,扑棱着短翅膀贴着水面飞出去。
周锐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可真是煮熟的肥鸡都能飞了,眼看到手的肉,差一步就飞没影。
他没再多追,伸手把粘网往上一兜,五只骨顶鸡全裹在网里,在网里活蹦乱跳。
每只都足有一斤沉,再加上之前用弹弓打下来的两只将近四斤的斑嘴鸭,加起来快十斤野物。
别说二十多号人敞开吃,就算再添上几个半大娃子,都能管够。
等他拎着满满当当的野物往回走,刚拐过土坡,西坡沟边的叮当声瞬间全停了。
二十多号人齐刷刷扭头往这边看,手里的铁锹悬在半空中,连掉在泥地里都没察觉。
赵癞瓜把铁锹往地上一扔,撒丫子就往周锐这边冲。
“周锐,锐哥!你可真是神人,就大鼻涕那把打麻雀都打不准的破弹弓,你居然能拎回来这么些肥鸟。”
“赵癞瓜你瞎喊啥,按辈分周锐得叫你叔,差辈了啊。”
剩下的人也紧跟着围过来,比赵癞瓜慢不了两步。
陈豆伸手把周锐手里的东西接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网里扑腾的骨顶鸡,连眼都舍不得眨。
“这黑溜溜的小水鸡我认识,那俩嘴巴带黄边的是啥?”
“那是鸭子,火燎鸭。”
一群人围着瞅,喉咙里不约而同传来一阵清晰的咽口水声,像传染似的,一个接一个。
“行了,别瞅了,赶紧去找柴火。大鼻涕,去挖些细黄泥过来,咱们今天做叫花鸡,连鸭一起焖。”
周锐刚开口,又忽然抬手把众人拦下来。
“我走之前说好的,谁干活不卖力,一会就蹲边上看着别人吃,半口都别想沾。”
“放心放心!我们干活半点没偷懒,你随便去查。”
“我那段沟清得比我家炕头都干净,今天这肉我吃定了。”
杂七杂八的喊声落下来,大伙瞬间散开,满山遍野去找干柴火,蹲在地上抠黄泥,半点都不带磨蹭的。
周锐顺着沟渠慢慢巡视,整段沟才清完一半。
沟底原先堵得严严实实的烂泥全被掏了出来,堆在沟边晒着,卡在泥里的碎石瓦片也全被捞到了边上,露出底下硬实的黄土底。
看这翻出来的新泥痕迹,这群人果然没偷懒,进度比他预想的快了不少。
等他转完一圈往回走,火堆已经烧得旺起来了。
刘大鼻涕抱着半兜黄泥蹲在地上,混着溪水搅和得匀匀的,陈大头拿着个破瓷片,不停往泥上撒水,把泥团拍得光溜溜的。
陈豆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磨得锋利的小刀,正挨个给野物放血、掏内脏,动作麻利得很。
“谁带盐了?没盐这叫花鸡可没味!”有人忽然大喊了一声。
“有有有,我这揣着呢。”赵癞瓜立马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旧报纸包,掀开里边是小半撮细盐,只是感觉有些发潮。
周锐笑着摇了摇头,这群懒汉平时下地啥都能忘,烟丝、细盐这些下酒下饭的零碎,铁定天天揣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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