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可不是什麽小奶狗，他也凶得很。
「10号。」
「直接给我12号吧。」郭子源的操作丝滑，评判老道，动作也利索。
当然利索了，这种手术，郭子源前世至少做过大几百例。
栓条狗，他都能嗅到下一步该怎麽做了。
「试模。」
「开11号假体！」
郭子源接过真正的假体後，就沿着导针非常仔细地将假体推进了骨髓腔。
这是推，需要的力气很大。
在钉尾与骨端平齐，郭子源也确定没有旋转和偏移。
「再透视一次！」
「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就可以下台了吧？单主任？」郭子源一边出门，一边把手术室交给巡回护士推C臂机。
把问题交给单晨初。
做过骨折手术的人都知道！
骨折的治疗在於复位和固定。
手术过程中，手术的难度在於复位！
复位好後的固定？
器械公司都做好了「公式」……
什麽是「公式」呢？就是既有的套路，你只要按着走就可以了。
如果复位有效，髓内钉置入完美的话，只需要在骨折远端和近端钻孔，植入锁定螺钉，增强稳定性即可。
这些螺钉，有特别的器械形成对应的孔，你只要按着孔把皮肤切开，把锁定螺钉送进去即可。
更通俗点。
比如说做题目。
学霸把答案做完了，你照着抄就行，不需要你有任何发挥。
也不需要你动脑子搞什麽『原创』和『分析』！
单晨初当然不是个傻子。
他当然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自己让郭子源来手术室的理由和盘算，现在看起来，比小丑还要小丑！
「但我还是觉得，多学点骨科的正式手术才是最好的。」
「我们组最後两台手术是胫腓骨骨折和肱骨骨折。」
「都是标准的创伤外科手术。」
「正好适合作为入门病种。」
这是单晨初说了不到三十分钟的话。
所以，单晨初当然还记得了。
是的，距离单晨初说这些话，还不到半个小时。
实际上，从手术正式开始到现在，手术室的计时面板才走了00：11:23:33！
郭子源和自己从急诊科来外科楼手术室，大概花了六七分钟。
换衣服五分钟，洗手三分钟，再穿手术衣一分钟……
手术的十一分钟里，郭子源还透视了一次，每次透视、摆体位，都至少需要一分钟左右的调和时间吧？
所以，其实，郭子源只是用了大概九分钟的时间，就把一台胫骨骨折髓内钉内固定术给做完了。
这种手术，在宜市中心医院的平均手术时间是一个小时。
这不是夸张！
这是单晨初自己知道的数据。
郭子源，11分钟。
哪怕是加上後续的打锁定螺钉时间，满打满算也就是半个小时。
节省了将近一半的时间。
单晨初知道自己医院的人会在哪些地方耽误时间。
第一是导针穿刺。
本院的人放置导针，会借用『金手指』！
金手指不是网络里的挂，是一种辅助导针穿过骨折断端的工具，能将导针送到骨折的远端。
然後，会进行一次透视，确定导针进入了骨髓腔。
复位！
一般的骨折复位，都会复位多次。
三四次是少的，十几次，二十多次，那也不罕见！
谁TM说自己做骨折手术，基本都十次就复位上去了，你可以转头就走了。
这根本不是个标准的骨科医生，他就是嘴嗨的……
如果他没嘴嗨怎麽办？
你也可以走了，你根本不配和这种人说话，你什麽身份，别人什麽身份？
再透视、再复位……
是骨折手术的主题曲。
郭子源之所以没有播放这个主题曲，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的技术，远远超过了一般水平。
郭子源不是对创伤外科的手术不感兴趣，而是对自己医院的这些简单手术不感兴趣！
在郭子源看来，自己科室的这些骨折手术，和他在急诊科操作室搞的清创缝合是一个卵样！
透视的结果出来了，堪称完美。
在髓内钉的空间挤压下，骨髓腔和骨皮质的对合，更近於完美。
当然，郭子源还是没有直接走，他不急这一会儿。
……
郭子源耐心地等着侧位片也出来後，才彻底安下心来。
讲了自己的心意：「单主任…谢谢你的教学手术啊。」
「我觉得我该走了。」
郭子源说完，就开始脱衣服。
明眼人都知道郭子源这是在说反话。
之前是谁在主刀？是谁在教学？
是郭子源。
但郭子源说是单晨初的教学，有两个点。
第一，讲明主刀是单晨初。
余下还有操作，单晨初就得上啊，不然你没办法主刀了。
第二，我觉得我该走了。
意思就是，你单晨初是不是也该觉得自己该滚了啊？
你能教我个什麽J8?
事实胜於雄辩。
专业上的直接打脸，会让人更疼，更记忆深刻，更加无法反驳。
你就教吧，一教一个不吱声！
单晨初果然没吱声，也不敢吱声。
……
巡回护士的大气都不敢出。
器械护士则是目光有些好奇，又有些恐惧地看着郭子源离去的背影。
郭子源会不会去护理部投诉自己啊？
他说了要去的。
单主任也真是的，也不早点给我们说郭子源是个这麽厉害的高手。
其他不看，就单纯看手术时间。
有几个主刀医师敢十几分钟就甩刀走人的？
……
郭子源离开後，单晨初才看向了聂云奇：「你们省人医什麽时候开始做髓内钉手术了？」
单晨初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理由了，就只能想这一条理由。
郭子源在省人医里，天天被投喂髓内钉，做梦都是髓内钉。
甚至在用髓内钉的外套子天天挊！
肯定是挊nong了！
聂云奇这会儿脑子也有点抽筋，所以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大概是上个世纪90年代。」
九几年，是髓内钉高速发展的时期，那时候国内的很多医院都在应用这个内固定装置。
直到医学不断发展，医疗资源不断下沉，大部分地级市医院和县医院都开始常规做骨折手术後。
顶级教学医院里的骨折病人才逐渐减少，直至近乎「消失」！
问了也白问！
单晨初这会儿的心情有点糟糕。
教学、让郭子源做手术的理由都不能把郭子源拐进手术室，还能有什麽其他理由呢？
单晨初无法给出答案，就只能继续接手手术了！
主刀得是他啊，所以剩下的上锁定螺钉的工作，他必须完成，才能正儿八经地成为主刀医生。
拿主刀费用。
大概过了十分钟！
单晨初刚好完成了锁定螺钉的植入操作，正要清洗切口让彭磊完成缝合的时候。
郭子源再次踩开了手术室的门：「聂哥，下一台手术先取消吧！」
「他这种程度的皮下血肿，最好是先消了一段时间再做手术。」
「啊？」聂云奇一听郭子源的话，非常意外地惊讶了一声。
下意识地，聂云奇点头：「哦。」
然而，聂云奇又发现了一个关键点：「不是，小郭，你怎麽知道下一台手术病人是什麽？」
骨科的手术安排，只有骨科的人才能看到。
郭子源是可以去看手术室的手术排表。
但手术排表，只能看到手术方式。
郭子源是明显看过了手术病人的病历和片子了的……
郭子源懒得给聂云奇解释自己对聂云奇工号的帐号密码倒背如流。
而且，他也不怕聂云奇去查。
手术室的手术单上有患者的住院号，郭子源用急诊科的帐号密码，同样可以读取这些内容。
「当然也可以做，就是术後恢复得会慢一点……」郭子源说完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