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十七。。。沙井公社刚分配来的初中毕业生,叫杨小芹,扎两条辫子,冻得鼻尖通红。
秦墨白拿着铁锹,在地上画了个圈。
“梅花形五点,看好了。。。”他在圈内标了五个点,“中心一个点,四角各一个点,每个点取0-20厘米耕作层土。”
“盐碱地加取20-40厘米,每个点取五份,混合成一个样品,装袋、编号、写日期。”
他蹲下来,拿手比划深度。
“二十厘米,大概这么深,”他用手掌量道,“别取太浅。。。表土不代表性,别取太深。。。过了犁底层没意义。”
杨小芹举手,道:“秦组长,编号怎么写?”
“点位编号-日期-取土人,比如‘沙井03-770301-杨小芹’,写在纸标签上,和土样一起装布袋,布袋口扎紧。”
“取错了怎么办?”
“重取,土样一旦混错,整份作废。”
周小军在旁边抱着那台木壳温度仪,给另外几个人演示。
“这个接上传感器线,打开开关,调旋钮到指针指零,看刻度盘。。。直接读温度,每个点每天早晚各读一次,记在本子上。”
他接上埋在土里的热敏电阻线头,指针动了,停在“3.2℃”。
“现在地温3.2度,你们看。。。”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技术员。。。石河公社的刘大富,眯着眼看道:“这玩意儿准吗?我摸着土还冻着呢。”
秦墨白走过来,从地上捡起一支水银温度计,插进土里二十厘米。
“等五分钟。”
五分钟后,水银柱停在3℃。
“差0.2度,”秦墨白说道,“够准了。”
刘大富咂了咂嘴,道:“神了,这比老法子看土色、摸地温强多了。”
“老法子也用,但记数据得有数。”秦墨白说道,“你们回去之后,每个点配一支水银温度计做对照,每周对一次,差超过0.5度的,报给我。”
。。。
地化冻了,秦墨白带着吴技术员、周小军,还有六个公社技术员,分三组出发。
他负责沙井,24个点,最远的一个在沙井北边的盐碱滩上,离农场八里地。
吉普车送了一程,剩下的路靠走,秦墨白背着帆布包,里面装着GPS。。。不,1977年没有GPS,他靠罗盘和地图定位,每走两里地,停下来,拿铁锹挖坑。
热敏电阻传感器用石蜡封好,裹塑料布,塞进坑里二十厘米深。导线穿进铁管,引到地面,接在木桩上固定的接线盒里。接线盒是木工做的,刷了桐油防水。
“这玩意儿别让羊啃了。”秦墨白对杨小芹说道,“羊好奇心重,什么都啃。”
“我拿铁丝网围上。”杨小芹从兜里掏出一段铁丝,绕在木桩周围。
“行,每天早晚读数,逢五取土,袋子不够了去公社领。”
秦墨白在笔记本上记:沙井03号点,坐标(罗盘方位、步测距离),地形:缓坡,向阳;土壤:沙壤,轻度盐碱。
走下一个点,问题一个接一个,第一周,沙井12号点数据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