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部已经没有任何皮肉,天灵盖上有一个大洞,洞口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啃开、吸干。
“脑浆被吸走了。”张启山道,“老八,说说。”
齐铁嘴下了马,凑近两步又不敢太近,扶了扶眼镜道:“海内北经,蜪犬如犬,青,食人从首始。穷奇状如虎,有翼,食人从首始。所食被发。在蜪犬北。一曰从足。”
叽里呱啦说这么多,张泠月替他总结:“他的意思是,《山海经》里说蜪犬和穷奇都是从脑袋开始吃人的。”语毕,她故意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双手用力一拍,面向张启山:“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这位穷奇。
张启山回头看着齐铁嘴:“你的意思是,他是我吃的。”
“也有可能是蜪犬吃的。”齐铁嘴默默地躲到张隆泽身后,窝窝囊囊地缩着脖子,从张隆泽肩后探出半张脸来。
张启山一刀砍断藤蔓,尸体掉在地上,闷闷的一声响,苍蝇又轰地炸开一片。
齐铁嘴继续道:“聊斋中也有一种怪物,长得像野狗,也喜欢吸食人的脑浆。”
张启山就问道:“为何人皮没了?难道它还挑食,不爱吃肉只吃皮?”
“妖物取皮常常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穿。”齐铁嘴道,“我们要小心,也许那东西穿着人皮似人。”
“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爱好,用来取乐。”张泠月默默补充,万一是障眼法呢?
人皮这东西,在某些邪术里是大有用处的。若只是怪物觅食,何必费心剥皮?
齐铁嘴对这个结论感到不可思议,但确实不无可能。
这里离他们目的地区域尚远,为何在这里会看到这样的景象,难道……难道又是日本人搞的鬼?
张泠月眉心一跳。
阴魂不散,阴魂不散啊。
忽然有液体滴到张启山脸上。他抬手一抹,指腹上殷红一片。他抬起头,就看到树枝上有血在往下滴。
顺着血迹往前看,发现这里的树枝上都有血。藤蔓上、枝丫上,星星点点的暗红连成一条线,从树冠往林深处延伸。
显然这尸体生前死后被四处拖动,甚至拖拽到了树枝和藤蔓上,最后才拖到这里……
众人跟着张启山面前的血迹向前。那条血线走得极为刁钻,一会儿从低处的灌木丛里穿过去,一会儿又攀上高处的枝干,地上的泥土被蹭出深浅不一的拖痕,树干上还留着几道抓痕,深入木质,乍看像是利爪刨地。
见这尸体似乎一会儿是被地下的怪物袭击,一会儿是被树上的东西袭击。
两种痕迹同时出现,张泠月首先能肯定这一定是一个身形巨大的非人怪物。
那抓痕的高度、力度,绝非寻常野兽可比。而且这东西似乎能在树上和地下之间随意切换,来去自如。
类人的高大怪物?
张泠月抬头望了一眼头顶那片被枝叶遮得严严实实的黑暗,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趴在那上头,用一双看不见的眼睛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