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恶劣的环境下,所有人都会迷失方向。
姜骁对李知县道:“你是县令,你带路。”
李知县哭丧着一张脸:“我倒是想,可这会儿我压根辨不清东西南北呀。”
姜骁也辨不清,他看向了沉湛。
沉湛对多鱼和小伍道:“点火把。”
“是,老大。”二人忙从小伍的背篓里取出火把点上。
火光下,几人的身影在雪地上猎猎舞动。
沉湛只瞥了一眼,便锁定了方向。
“往那边。”他抬手一指。
姜骁恍然:“北风,我怎么没想到?”
李知县心道:脑子都冻木了,搁谁想得到啊?
这位小钦差,约莫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又往前走了一小段,李知县精疲力竭,一头栽进雪地。
多鱼二话不说,把包袱顺到胸前,又把李知县背在了自己背上。
小伍的背上已经有东西了。
于是姜骁回头看了看沉湛:“还走得动吗?”
沉湛嗯了一声。
少年冻得嘴唇发紫,面色发白,身上却因赶路不断冒着热汗,里衣全湿透了。
“妹妹不在,你不必逞强。”姜骁说道。
少年倔强地说道:“我还走得动。”
姜骁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一行人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才总算抵达了新兵营。
沉湛出示了自己的关防。
门军验过关防后,忙去通传。
不消片刻便折回,给沉湛几人放了行。
进入新兵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校场,那是兵士们操练排兵布阵的地方。
这会儿兵士们早已歇息,校场空荡荡的,只剩昭国的旌旗在寒风里猎猎作响。
李知县在前带路。
路过前边的中军帐,便是户部的清册局。
李知县讪讪道:“沉公、姜公,可要去拜访一番刘参将?”
“不必。”沉湛不假思索地拒绝。
目中无人的纨绔子!
刘参将官居从四品,可是比你二人足足大了两级!
“李知县有意见?”
沉湛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响起。
“下官不敢!”
李知县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寻思着自己方才也没说出声吧?
这小子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清册局由张继坐镇,张继任正六品主事,下设司务、照磨、检校各一人,这几人皆为张继心腹。
除张继外,另有一名正七品六科给事中,他是朝廷派来监督户部账目的监察官,虽低了张继一级,但他与张继并非上下级关系,张继反而不能随意支使他。
此次,接待沉湛一行人的官员便是六科给事中——陆流。
“下官见过二位钦差。”
陆流略有些惊讶地行了一礼,俨然是没料昨儿刚来过,今儿又来,大雪封路,还是用一双腿走来的。
“陆给事。”
沉湛从容淡定地开口,稚嫩的脸与成熟稳重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糅合。
“劳你去和张主事说一声,张首辅的面子,本官已经给过了,他再不露面,本官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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