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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路鸣泽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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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属言灵。

    热度极高。视觉效果拉满。但……完全不对。

    路明非熄灭手中的黑焰。

    以他的力量去推动黑日,居然也找不到刚才接那把红色塑料凳子时,毁天灭地的碾压感。

    椅子飞过来的瞬间,真的像是颗白矮星。

    难道是白王血裔真能超进化?

    :

    把言灵开发出新高度了?

    「.……」

    算了。

    毕竟人家现在只是个平平无手艺绝赞的拉面师傅。

    提了提右手里装在塑胶袋里的五碗外卖拉面。

    路明非希望等他回到翡翠山庄的时候,夏弥已经睡着了。如果她还没睡,他就只能被迫解释为什麽面汤里飘着一股白矮星的味道。然後她一定会翻白眼说路明非你别逗了你连白矮星都没见过。然後他会回怼你见过你闻过白矮星什麽味?然後这场辩论最後一定会变成两人在客厅沙发上打到天亮。

    他必须在她睡着前赶回去。

    ……

    翡翠山庄,大平层客厅。

    水晶吊灯发出柔和的暖光。

    「前日本影子天皇亲手熬的浓汤。」他举起一罐冰镇可乐遥遥致意,「大名鼎鼎的越师傅。大家放开吃。」

    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苏恩曦拍着自己圆润的大腿痛心疾首。

    「明天的体重秤一定会死刑宣判我!」薯片妞哭丧着脸,「我的腹肌离我越来越远了。」

    「怕肿就别吃。」路明非无语。

    苏恩曦踹了他一脚。

    「噢噢噢——!!!」

    :然後她又猛嗦了一大口面,吸谁都响。

    「吃出了一股切腹前的悲壮感。」酒衣嫌弃地瞥了眼苏恩曦,然後挑起一根裹满浓汤的面条,「就是分量太少了,完全不够补充忍者消耗的卡路里。」

    零一言不发。

    娇小的皇女殿下端着属於她的那份,小口小口地吞咽。

    「皇女的认证。」路明非摊摊手,「好吃。」

    「我没说好吃。」零反驳。

    「但你笑了。」

    「没有。」

    「我拍照了。」

    「.……?」

    「骗你的。」路明非咧开嘴。

    垂下眼帘,零又夹起一筷子面,安静地继续吃。就是夹面的力道比刚才明显重了几分。片刻後.……

    苏恩曦将面碗护在怀里,像是老母鸡护着独生子,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因为酒衣的目光停留在她碗里的那几片叉烧上。

    「你还有三片叉烧。」酒衣说。

    「是又怎样。」苏恩曦将筷子横在碗前。

    「你说呢?」

    :

    酒衣将筷子横在桌上。

    她站起身。

    苏恩曦也站起身。

    「太可怕了。」

    看着眼前开始战斗的两个女人,路明非倒吸一口冷气。

    「她们为什麽天天打架?」零抬起头,望着路明非。「你问我?」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耸耸肩。

    「你在这里住了这麽久,你难道不清楚麽?」

    「我以为这是一种锻链。」零夹起最後一筷子面。

    「锻链什麽?」

    「锻链在修罗场中维持心跳不变。」

    两人沉默。

    然後同时举起面碗和水杯。

    「乾杯。」

    零将最後一口豚骨浓汤一饮而尽,路明非将最快一口凉水也一饮而尽。

    :

    片刻後.……披头散发的女孩气呼呼地下了楼。

    「吃面怎麽不叫我?」龙王殿下上来就是兴师问罪。

    「给你留了。」

    路明非把最後一份没开封的面推到她面前。

    「本宫不吃隔夜——」

    「没隔夜。一小时前刚出锅。」路明非打断。

    夏弥眯起眼睛,伸手撕开盖子,低头闻了闻。

    「嗯……」

    「这猪骨高汤的底子有三分力道。盐味虽然重了点——唔。看来拉面师傅煮汤的时候心情不太美妙呦?」

    「现在可能也是?」

    路明非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枕着後脑。实话实说。

    「我们的校长正在和拉面师傅在东京的拘留所里面面相觑。也不知道他俩今晚能不能拼一张警局长凳。」「.……?」

    疑惑地看了眼路明非,夏弥继续大口嗦面。

    「唔——说起来,明天你打算去哪?」

    「去大都会看看。手痒。」

    :

    「带不带我?」

    「随便。」

    「什麽叫随便!本宫翘课在家等你你知道有多无聊麽?苏恩曦天天看偶像剧,酒衣天天对着全身镜凹造型,零又不说话。而且本宫带你去还能给你当保镖,免被蝙蝠侠拐去当活体标本。」

    「你说像你以前没想拐过我一样。」路明非挑眉。

    「那不一样。以前你是猎物。现在你是本宫的猎物。」

    「.……」

    听起来有区别吗.……「行吧。」路明非叹气,「前提是别再穿裙子乱晃,别在超级英雄们面前装天真无邪的学妹,以及——」

    「本小姐是这种人麽?」夏弥义正言辞。

    两人对视。

    路明非先移开了视线。

    女孩嘴角微微翘起,然後很快扯平了。

    「哼。算你过关。」她三两下将碗底最後一口面汤喝乾,站起身,优雅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还有,为了惩罚你故意不叫我吃面。你今晚继续睡书房。」

    「那是我的卧室。」

    「现在是我的。」

    「.……」

    「怎麽,你有意见?」

    :

    夏弥偏过头,挑衅地盯着他。嘴角还沾着没擦乾净的猪油印子,看起来一点都不优雅。不过……

    路明非冷笑。

    以前我害怕睡着的时候被你偷袭,但如今,大家开诚布公.……

    我也能从正面击溃你。

    他正欲放出嘲讽。

    然後夏弥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到沙发角,伸手把安静坐着的零捞了起来。像抱起一只安静的大号洋娃娃一样把她环在怀里。

    「走吧,小美人儿。别理那头吃独食的蠢猴子。本宫困了。」

    她半搂着零,转身看向路明非,傲慢地挑起下巴,

    「今晚本宫欲要继续徵用某人的大床睡觉。被子我们包了。你就去书房和你的那些键盘滑鼠相亲相爱吧。记本宫守夜。」

    「……」

    路明非咬紧牙关。

    该死的母龙!天天拉着零当挡箭牌,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当着零的面发作,就在这使劲跳脚!

    总有一天。

    路明非盯着夏弥洋洋离去的背影。

    等哪天这家伙落单了,自己非她按在大理石地板上狠狠摩擦。不把她搓掉一层皮他就不叫路明非!

    只可惜落单这种事,目前看来是遥遥无期。

    「砰——!」

    :

    门关上了。

    接着传来门锁反锁的清脆声响。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可刚转过头,路明非就愣住了。

    吧台边上。苏恩曦和酒衣并没有离开。

    这两个女人的目光正刷地钉在他身上。

    眼神极为统一,里面充满了三分同情、三分悲悯、四分憋笑。

    「看什麽看?」路明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不能睡书房麽?」

    「没啥。」

    苏恩曦心虚地挠了挠自己软乎乎的脸颊,从高脚凳上滑下来拢了拢身上的睡衣,往自己的房间跑。

    「我去睡觉了,熬夜看大戏容易掉头发。」

    她迈开步子,只是在路过路明非身边时停顿了一瞬。嘴唇翕动了一下。但还是什麽都没说,只是伸手拍了三下路明非的小臂,然後一溜烟消失在走廊尽头。

    「.……?」

    路明非脑子上扣出一个问号,老板娘你这是何意味?

    「你呢?」

    他侧过脸,看着倚在落地窗边的酒衣。:

    女忍者懒洋洋地撑在吧台上,两条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左脚的拖鞋半悬在空中,摇摇欲坠。

    她手指绕着一缕黑发。

    「少爷~」她拖长了尾音,「如果在大小姐们那里受了冷落,觉寞的话。今晚……」

    拖鞋在脚尖上轻轻晃了晃。

    「要和我睡觉麽?我的床,也很大很软的哦。」

    「……」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地走向走廊。

    「不约。阿姨。」

    「我怕半夜被你的苦无割了腰子。晚安。」

    ……

    「咔哒。」书房门反锁。

    路明非长舒一口气。

    终於安静了。

    闭上眼睛。

    下一秒。

    世界被寂静吞没。

    :

    再度睁开眼。

    路明非站在荒芜的冻土上。

    这里是他的灵魂内景。

    黑色的风卷起灰烬,吹过围城。

    这里曾经是金碧辉煌的宫殿,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路明非穿过坍塌的城门,走到广场正中央。

    这里,立着数座小小的墓碑。

    一字排开。

    每块墓碑上都没有名字,只刻着一个日期。

    路明非在其中一块最新的墓碑前停下脚步。这块碑很小,只有他膝盖那麽高。土包很新,上面还没长出苔藓。

    手指虚握。

    四周游离的精神元素向他掌心汇聚,凝结成一支不带任何香气的白玫瑰。

    「啪嗒。」

    他将白玫瑰轻轻搁在墓碑顶端。

    碑面上,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吾弟,路鸣泽。

    总是穿着定制西装、喜欢坐在高脚凳上摇晃红酒杯的恶魔男孩。:

    在阿卡姆恐惧维度的那场决战中,为了对冲几十亿人爆发的恐惧狂潮,路鸣泽一人镇压诸多灵魂碎片,嘶吼着战至最後一滴血,力竭倒下。

    然後再也没有爬起来。

    被路明非亲手埋进了这堆黄土里。

    「你说你。」他盯着石碑,语气无奈,「天天在那装什麽谜语人。装幕後黑手。什麽都不肯告诉我。」

    「现在好了。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你。关於大黑暗,关於欧米伽。」

    「可现在呢?」

    「我在这头,你在里头。」

    风继续吹。

    墓碑没有任何回应。

    「你倒是说句话啊。」路明非伸手敲了敲墓碑顶端,「装死这招你还没腻?你要是还有一口气的话——」

    「嚓。」一只小手破土而出。

    白色的袖子。沾满了泥土的五根手指。

    那只手在空气里胡乱地抓了一把,然後一巴掌拍在坟包旁边的冻土上。

    「.……?!」

    路明非瞳孔地震。

    :

    「啪嗒!」

    泥土飞溅。

    「卧槽!」

    路明非吓後退了半步,「诈屍了?!」

    泥土翻滚。

    一个灰头土脸的脑袋哼哧哼哧地从坟包里挤了出来,名贵的西服变成了破烂的碎布条,白净的小脸上糊满了黄泥,头顶还顶着一根枯草。小恶魔艰难地用双手撑着墓碑的边缘,爬出大半个身子。

    「你这个……混蛋哥哥……」

    路鸣泽虚弱地掀起沉重的眼皮,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你就不知道拉我一把麽……」

    「啪叽。」

    刚骂完半句。

    他两眼一翻,面朝下结结实实地砸在硬土上,再次晕死过去。

    「……」

    路明非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脸朝下、姿态滑稽的衰仔。

    他其实有点想上去扶他一把。

    毕竟这家伙看起来真的快要挂了。

    但一想到刚才那个从坟里伸出来的小手,他又顿住了。

    :沉默了片刻。

    路明非弯下腰,抓住路鸣泽的两只脚踝,然後大步流星地往回拖,在冻土上拖出一道草率的擦痕。

    路鸣泽趴着的身体抖动了一下。

    「死者为大,入土为安。」

    路明非叹了口气。

    伸手往虚空里一抓,具现化出一把生锈的破铁锹。

    他高高举起铁锹,铲起一大捧黄土,毫不犹豫地准备照着路鸣泽的後脑勺劈头盖脸地扣下去。先把土填实了再说。

    「别!」

    一只手攥住了路明非的裤脚。

    路鸣泽紧闭着双眼,半边脸还埋在土里,声音带着屈辱的哭腔。

    「我真没死!手下留情!」

    路明非停下动作,把铁锹往地上一拄,挑起半边眉毛。「哟,不装了?」

    「装个屁!」

    路鸣泽艰难地翻了个面,仰面朝天躺在废土上。

    一副随时准备咽气的残破模样。

    「我真的要挂了!结果你倒好!天天来上坟!」

    :

    路鸣泽崩溃地控诉。

    「你来上坟就算了。你还要用现代诗台词恶心我!我实在听理反胃,拼了这半条命也出来骂你!」男孩眼角甚至挂着泪花:「求求你了哥哥,大慈大悲。放过我,让我安详地睡一觉好不好!」

    「这不是你天天用你的十四行诗恶心我麽?」路明非哼哼唧唧,「想睡觉可以。」

    「把话说清楚再睡。天启是怎麽回事?大黑暗还有多久降临?」

    一长串要命的问题砸下来。

    路鸣泽痛苦地闭上眼睛。「哥哥……」

    小恶魔的声音开始涣散,「事情,现在已经越来越复杂了……」

    「说重点!」路明非揪起他的破衣领。

    「太阳升起的地方,王座将被黑泥淹没。」

    「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听到过祂名字的存在都会.……」

    「总之……」

    路鸣泽眼皮沉重地往下搭,生命的电量似乎又要彻底耗尽。

    「千万当心……别去东……」

    「咔。」

    声音戛然而止。

    :

    路鸣泽的脑袋软绵绵地歪向一侧。四肢垂落,彻底断了线。

    「喂?!」

    路明非拎着路鸣泽的衣领,在半空中猛烈摇晃。

    「你醒醒!东什麽?东方?东海?东京?东方明珠还是东莞?!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在关键情报的地方断章啊!谜语人滚出哥谭啊混蛋!」

    他晃了半天。

    恶魔男孩像一条风乾的咸鱼,任凭他怎麽摧残都毫无反应。沾着泥巴的脸上,挂着安详。

    「……」

    真晕过去了?

    拔电源拔彻底底。

    路明非满脸黑线地盯着这倒霉弟弟,随即头也不回地走到那口比棺材大不了多少的土坑前。

    「扑通。」

    「咕噜噜——」将路鸣泽重新安顿好。

    路明非居高临下地看着土坑里安详的小脸。

    接着面无表情地捡起铁锹。

    一铲黄土盖上。

    :

    坑里没反应。

    两铲黄土盖上。

    还是没反应。

    好吧,真晕了。

    拍了拍手上的泥,看着安详的路鸣泽。

    那麽,还埋不埋回去?路明非陷入沉思。

    算了……「接下来的烂摊子,我来收拾。」

    路明非随口道了一句。

    转身便朝围城通往外界的那个虚无边界走去。

    没有回头。

    脚步踏在灰白的冻土上,带起细小的尘埃。尘埃在空中悬浮,然後重新飘落回墓碑的表面。

    四象皆寂。

    晚安,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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