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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只要杀满七条龙,明天开始做黑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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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恶魔?」路明非问。

    「没错。」「然後呢?」男孩摊开双手,「把它绑在火刑架上烤成几分熟?还是直接切片泡在酒精罐里给你当睡前标本?」

    「不。」伊索尔了摇头,「塞回我的身体。再从我的身体里,把它完完整整地拔出来。」

    「不是杀死它。」

    女人眼眸里闪烁着执拗的微光,「是让它活。也让我活。」

    :

    路明非站在原地。

    一时间,书房里只剩下火苗舔舐灯芯的爆裂声。

    「分离?」男孩挑起眉毛,「你认真的?」

    剥离恶魔这种事,在各大主机游戏和日漫的设定里,通常只有两种结局。要麽宿主和寄生兽同归於尽,要麽抽出尾兽後人柱力当场暴毙。

    「没错。我想与祂.……和平分离。」伊索尔声道,「祂霸占了我的过去。而我想要拥有属於人的未来。这是我思考了多年,在无数个濒死之夜里,所找到的最後共存之道。」

    路明非点点头。接受了这个离谱的委托。

    可他还是不解。「医生。」路明非看着她,目光如刀,「所以,你到底是怎麽知道我的?夜翼的存在。甚至是我体内藏着怪物的事实。你远在北郊,怎麽会锁定我?」

    伊索尔出一口血沫。

    「梦。」

    她轻声回答。

    「我梦到了你。在破碎的预言里,你会拯救我和祂。」她抬头看着男孩,咳嗽着,「可最近,在我最近频繁的梦境中。我看到了你……以及,死去的你。」

    「我想,你不能死。」

    「所以,我委托了康斯坦丁,她说她有办法把你骗……带过来。」

    路明非插在口袋里的手停顿了一下。

    「我怎麽死的?」他平静地问。

    「哥谭杀死了你。」女人闭上眼睛,「以後离哥谭远点。夜翼。」

    :

    「是蝙蝠侠杀了我。」路明非的话语斩钉截铁。

    伊索尔地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男孩。

    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出梦境里的画面。被绿光匕首刺穿心脏、躺在暴雨和血泊里的男孩。

    以及现实中,曾蹲在她这栋烂尾别墅烟囱顶上,整整蹲了三个月,每天都吹着冷风,啃着发硬的牛肉三明治,还在往嘴里猛灌可乐,把她家屋顶当野餐地的孤单身影。

    「……对。」她叹息道。

    「我疯了?」路明非随口问。

    「或许吧……或许是因为三位一体的撕裂,废热最终烧穿了你的理智,让你陷入了疯狂。」伊索尔着嘴再度咳嗽,「蝙蝠侠迫不才杀了你。夜翼。这也只是我的梦境,预言并非不可改变。这也是我打算治好你的原因。你不要怪.……」

    女人因情绪激动而摇摇欲坠,银手杖差点在地毯上滑脱。

    「啪。」

    路明非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我还以为什麽事呢……」男孩叹了口气。

    脸上没有伊索尔想中的愤怒、绝望,或者被至亲背叛的悲凉。只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不就是未来有可能被蝙蝠侠干掉吗。」路明非将女人扶回实木桌旁。

    :

    「医生。你可能不太了解她。」他无所谓地耸耸肩,甚至还开起了玩笑,「我敢打赌。在蝙蝠洞那台超级电脑的底层资料库里。连用什麽型号的氪石、从哪个角度切入我的心脏最省力,都算清楚楚。」

    「别把老蝙蝠想针对我。」路明非撇撇嘴,「我敢说,这个世界上所有危险的家伙。不管是大都会的超人,还是中心城跑光还快的傻丫头。哪怕是送外卖的小哥,只要她觉方有可能哪天发疯往披萨里下毒,她绝对都准备了一套详尽的方案。」

    「这就是哥谭,这就是蝙蝠侠的生存法则。」

    伊索尔着手杖,脸颊上闪过一丝怔然。

    随即,她释然地笑了笑。

    她重新翻开实木桌上的《永恒之书》,将书页翻到了後半部分。

    一页的空白。

    「你刚才说你想学魔法?对吧。」伊索尔冰白的手指点在这页空白上,「《永恒之书》从不向不被认可的人展示内容。这页纸是一个『筛子』。」女人看着路明非,「它需要你的血。一滴就够。作为通行证,它会在三界众域浩如烟海的魔法里,为你匹配出当前最适合你的魔法。」

    男孩挑起眉毛。

    「这麽简单啊?」路明非砸了咂嘴,「我还以为这种级别的上古魔导书,借阅条件起码献祭一头双头黑山羊,或者要求持有者必须保持处女之身呢。」

    「……」

    伊索尔无表情地看着他。

    「开个玩笑,医生。幽默感是缓解术前紧张的最好良药。」

    路明非乾咳两声。

    他抬起右手,用锐利的牙齿抵住大拇指。

    氪星细胞强化的皮肤坚韧人发指。

    :

    不过他微微用力,咔的一声,就磕开了道细小的口子。

    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挤了出来。路明非随手将大拇指按在空白的羊皮纸上。

    「嗡——!」

    血液渗入纸张纤维。

    书页翻飞。

    最终,它停在了某一页。

    刺目的鎏光闪烁,肉眼可见的金色粒子钻进路明非的胸膛与眉心。

    男人恍然,他张开嘴。

    「还挺.……」

    「闭嘴。咳咳……」伊索尔嗽着,厉声打断了他,「不要多言。」

    「从《永恒之书》中的奥秘,千万不要告知任何人。哪怕是你在梦里,也要把这个字眼烂在肚子里。」

    路明非乖巧地闭上嘴,点了点头。

    见男孩答应,女人肩膀垮了下来。「你饿麽?」她轻声问。

    路明非刚张开嘴,准备报上哥谭市中心某家墨西哥三明治的菜名。

    「牛肉三明治与冰可乐。对吧?」

    :

    女人平静地截胡了他的话头。

    伊索尔着手杖转过身,拖着纯黑的长裙,慢吞吞地向书房门口走去,「跟我下楼。我已经定好了餐。」

    路明非愣在原地。

    他看着女人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架的背影。

    太了。

    这女人.……怎麽知道他现在脑子里想的什麽菜单?

    说真的,从踏进这栋烂尾别墅开始,路明非就一直有种诡异的违和感。这个号称失忆的恶魔学者,从叫破他体内的三只怪物,到精确报出他在哥谭最爱吃的东西,表现他实在太过熟悉。

    男孩摸了摸下巴。难道这家伙其实是布莱斯的好闺蜜?蝙蝠女士经常在下午茶时间,和这位病弱医生抱怨自己有个多麽不成器、天天只知道吃垃圾食品的弟弟?

    很有可能。

    毕竟蝙蝠侠的人脉网或许比哥谭下水道的蜘蛛网还要密。

    他甚至脑补出布莱斯穿着蝙蝠衣,伊索尔着黑长裙,两个冰山一样的女人坐在火炉边,一边喝着锡兰红茶,一边逐条核对『如何防止路明非吃太多垃圾食品导致早逝』的监控计划。

    太可怕了……

    这画面太惊悚,惊悚到他决定待会儿必须多吃几个三明治压压惊。

    路明非倒吸着冷气,迈开步子跟上女人的脚步。

    ……

    片刻後。

    :

    一楼的开放式厨房。

    冷调的白炽灯下。路明非将最後一口有些发硬的牛肉三明治塞进嘴里,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灌下半罐冰镇可乐。

    满足地打了个碳酸气泡嗝。

    伊索尔在吧台对面。

    她安静地看着男孩把那些没营养的垃圾食品一扫而光,随後抬起手,将那本似乎永远看不完的厚重《永恒之书》合上。

    「明天凌晨四点。」她拄着手杖转过身,向着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走去,声音顺着阴冷的空气飘落,「来找我。」

    「……」

    路明非捏着空可乐罐的手停在半空。

    又是凌晨四点?

    怎麽这个世界上所有想要教他点东西的女人,都喜欢在凌晨四点这种反人类的时间点折磨他?

    简直pt要发作了。

    当初在韦恩庄园,布莱斯那女人就定着凌晨四点的闹钟,硬生生把他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逼着他绕着哥谭跑个半死。

    不过抱怨归抱怨,他还是对着那个消失在楼梯拐角的黑色背影默默点了点头。感动哥谭十大人物,他觉须有眼前这个医生。

    「小少爷。看上去胃口不错嘛。」

    轻佻的声音从客厅角落传来。

    :

    乔安娜·康斯坦丁半截身子陷在满是灰尘的布艺沙发里。两条长腿交叠着搭在茶几上,手里端着个瓷盘。

    满不在乎地往嘴里塞着一块长了绿毛的发霉饼乾。另一只手晃悠着瓶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廉价黑啤。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待在楼上那麽久。」乔安娜宝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贼光,「结果下来就请你吃个冷冰冰的剩三明治?我说,你这花花公子的魅力在哥谭失效了?」

    路明非看着她把那块绿毛饼乾咽下去,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说实话,这女人两条腿如果打上石膏摆在罗浮宫里,绝对能吸引一大批变态流口水。可没办法,这女人吃发霉饼乾的样子太像桥洞底下的流浪汉了。

    让男孩都觉己的胃有点痉挛。

    「如果你的嘴能像你的胃黏膜一样坚不可摧。」男孩将可乐罐掷进三米外的垃圾桶,「你早就统治地狱了。康斯坦丁女士。」

    「别走啊by。」乔安娜灌了口啤酒,「刚才那女人的心跳声乱打鼓一样。说真的,你是不是对人家做了什麽不守男事?说来听听,姐姐我不收你保密费。」「好好,那迈巴赫就送你当保密费和今晚的报酬了。」

    「赶紧开车跑路吧,这段时间别来哥谭了。」

    将钥匙随手一丢,路明非也懒会这个满嘴跑火车的无赖,转过身将西装外套搭在肩膀上,就这麽推开橡木大门,在哥谭依旧连绵不绝的雨夜化为灰烬。

    幸好某个女骗子没跟出来。

    不然多少误导着心痒难耐地去地狱看看到底是谁把这家伙拉下地狱。

    ……

    灰烬燃烧。

    迈出一步,路明非踩在翡翠山庄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落地窗外是滨海城市浓重的夜色。

    :

    海浪拍打礁石的白噪音透过隔音玻璃,变成微弱的沙沙声。

    换作平时,如果苏恩曦没有在茶几上摆上夜宵,他绝对会哼哼唧唧地冲进那女人房间把不守职责的管家提出来做饭。但今天,他提不起半点胃口。

    伊索尔书房之行。

    让他只想着去死一死。

    或者睡一死。

    拖着沉重的步子,路明非推开自己卧室的双开实木门。

    灯没关。

    暖橘色的壁灯下。

    一道娇小的身影坐在床沿上。

    零。

    女孩显然刚刚洗过澡。

    白金色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意披散,而是用根暗银色的丝带精心地绾成了个优雅的结。

    吊带睡裙。很细。

    蕾丝花边顺着裙摆蔓延。

    :

    布料很薄。

    女孩笔直地坐在那儿。小腿并拢,晶莹剔透的双足不安分的蜷缩着。冰蓝色的眼睛更是在路明非推门的瞬间,快速锁定他。

    「……」

    可路明非却是一脸木然。

    「哟,没睡呢。」

    男孩随口吐出一句烂话。

    然後像根被砍断的木头,直挺挺地越过零,一头栽进了大床里。

    「砰。」

    他扯过被角,把自己卷成一条巨大的毛毛虫。一瞬之间。

    均匀且沉重的呼吸声,在宽敞的卧室里响起。

    零僵坐在床沿。

    冰蓝色的眸子里,罕见地闪过茫然。

    她低下头,伸出冰白的手指。

    扯住耳边的一缕金发。用力往下拽了拽。

    皇女殿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

    :

    路明非睁开眼。

    眼前不是往常黑漆漆的虚无空间。

    一堵墙横在面前。不,不是墙。

    是一扇通体由黑铁浇筑而成的城门。

    门板上长满了暗绿色的青苔,边缘挂着铁锈。

    路明非盯着这扇门,感觉嘴里有些发酸。

    路鸣泽这小子。

    什麽时候在这儿搞起违章建筑了?

    以前他要找这小魔鬼,只要在脑子里喊一声,对方就会穿着的小西装,像个随叫随到的门童一样端着红酒杯跑出来献殷勤。

    现在居然给自己修了个防空洞,把自己围进城里了?

    路明非上前一步。

    手掌贴在冰冷刺骨的门板上。

    他凭藉着意志。

    用力向前推。「吱嘎——」

    重达千万吨的闸门,在他的推挤下,缓慢地向内滑开道缝隙。

    :

    红光。

    刺目的红光从门缝里溢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浪。

    「轰隆——!」

    路明非猛地发力,将大门彻底推开。

    他做好了面对地狱火海的准备。

    他甚至做好了看到路鸣泽被挂在十字架上、被废热烧成黑炭的凄惨模样。

    他甚至准备好了一肚子诸如让你平时装逼,现在遭报应了吧之类的烂话来掩饰自己的痛心。

    然而。

    大门敞开。宽敞明亮的巨大包厢。真皮沙发。脚下甚至是能陷进脚踝的长毛波斯地毯。头顶挂着晃瞎人眼的水晶吊灯。

    空气里飘着红酒和雪茄的香气。

    正中央的真皮老板椅上。

    一个男孩穿着黑色小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玫瑰。

    他翘着二郎腿。

    手里摇晃着红酒。

    小魔鬼眯着眼睛,满脸都是在加勒比海滩上晒太阳的享受。

    「接着奏乐!接着舞!哥哥们!我爱死你们了!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

    「哈哈哈哈!」

    「嗯?」

    听到大门的动静。路鸣泽悠然地转过转椅。

    「哟,又有个哥哥来了?」

    他举起酒杯,冲着呆立在门口的路明非遥遥一敬,笑容灿烂。

    「……」

    路明非沉默了。

    之前在伊索尔房里积攒的那点感动、那点原来是路鸣泽在替我负重前行的悲情和愧疚……

    他现在只想把脚下的拖鞋脱下来,狠狠抽在这小王八蛋的脸上。

    不过。

    路明非的怒火没能立刻爆发。

    他的视线越过了路鸣泽,落在小魔鬼身後的阴影里。

    眼角不受控制地跳起来。

    只见在路鸣泽老板椅的後方,整整地站着一排人。四五六个。

    全都长着同一张脸。

    :

    路明非他自己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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