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语气变得黏腻,「你打算放弃抵抗,与我合为一体呢?」
言寺沉默了两秒,然後开口:
「决定了。」
萨尔阿波罗的触手顿住。
「决定了吗?」他身体身体前倾,「答案是什麽呢?」
言寺没回答。
把冰轮丸换到左手握住,刀尖斜指地面。
然後抬起右手,手掌张开,按在自己胸口。
五指微微弯曲,抓住什麽然後缓缓向外拔。
动作很慢。
手指陷入胸膛半寸,皮肤表面荡开涟漪,像水面被手探入。然後,一截刀柄从胸口长了出来,黑色光滑,没有任何装饰。
言寺握住刀柄,继续往外拔。
刀身完全抽出时,空气里响起嗡鸣。
不是金属振动,是空间本身被刀锋划开。
鞘伏。
刀身在言寺手中轻微颤抖。
不是握刀的手在抖,是刀本身在震,是压抑太久後终於出鞘的兴奋。
「两把斩魄刀!?」
萨尔阿波罗的声音变了,带着抑制不住的狂喜。
触手疯狂摆动,尖端指向言寺。
「果然!你这家伙十分有趣啊!」
死神拥有斩魄刀是常识。但拥有两把不同的斩魄刀?从没记载过!
「来吧!」萨尔阿波罗张开嘴,舌头甩动,「和我融为一体吧!」
言寺没回应。
微微压低身子,重心下沉。
左脚向後踏半步,脚跟陷入地面,踩碎冻硬的土层。
然後右脚猛得发力。
轰!空气被挤爆的闷响。
地面炸开浅坑,碎石和冰渣向四周迸射。
言寺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萨尔阿波罗面前。
右手挥刀。
鞘伏划出银白的弧线。
萨尔阿波罗的触手反应极快。三条触手从不同角度交叉拦截,尖端硬化,表面覆盖着骨质甲壳,像三柄长枪刺向言寺的手腕手肘肩膀。
咔嚓。
没有金属碰撞声,只有硬物被切断的脆响。
三条触手同时断开。
切口平整,像被雷射切割,断面光滑如镜。
断掉的触手掉在地上,还在扭动,断口处渗出透明的粘液。
左手跟上。
冰轮丸上撩,刀锋未至,寒气已到。
触手断面瞬间结冰,冰层沿着断口向上蔓延,冻住还在扭动的触手末端,把他们钉在地上。
萨尔阿波罗後退半步。
又是数条触手从背後射出,这次不是刺,而是缠,想卷住言寺的手臂,限制他的动作。
言寺右手的鞘伏再次挥下。银光闪过。
触手断开。
左手的冰轮丸接上,寒气喷涌,断口冻结。
斩断,冰冻。
斩断,冰冻。
交替进行,节奏稳定,没有任何停顿。
鞘伏的锋利让触手无法格挡,冰轮丸的寒气让触手无法再生。
两把刀配合,短短五秒。
萨尔阿波罗身後的触手全被斩断,掉在地上,冻成冰雕。
他站在原地,白色长袍被寒气浸透,边缘结霜,面具下的眼睛瞪大。
「怎麽可能……」
「才过去多久,」萨尔阿波罗盯着言寺,「你怎麽变得这麽强!?」上次在虚圈,他评估过言寺的实力,副队长级别,有特殊能力,但正面战斗力一般。
只有刳屋敷剑八才是威胁,所以才设陷阱,用毒。
如果当时言寺有这个水平,他根本不会亲自露面。
死神和虚都是长生种。
实力提升需要时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
这才过去多久?几个月?半年?十几年?
哪怕对时间不敏感,顶天也就几十年而已!
「不可能,」萨尔阿波罗摇头,触手断面疯狂蠕动,想再生但被寒气抑制,只能长出扭曲的肉芽。
「绝对不可能!」
他张开嘴。
粉色的灵子在口腔里凝聚,旋转压缩。
灵子密度越来越高,颜色从淡粉变成深红,再变成暗紫。空气被吸入,光线扭曲,周围的地面开始龟裂,碎石向上漂浮。
虚闪。
球体膨胀到篮球大小。
萨尔阿波罗的眼睛盯着言寺,锁定。
然後……
一道银白的光劈落,时机把握得完美。
在虚闪即将发射,但还没完全脱离控制的瞬间。
银光划过,没有声音。
虚闪球体顿了一下。
表面出现道细痕,痕迅速蔓延,裂纹扩散,球体开始不稳定地颤动,内部灵子乱窜。
同时,萨尔阿波罗的身体也顿住了。
从右肩到左腰,一道细线浮现。线很细,像头发但清晰可见。
衣服沿着线裂开,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皮肤也沿着线分开,露出肌肉骨骼内脏。
没有血。
切口太细,太快,血管和神经还没反应过来。
一秒後。
虚闪球体炸开。
不是发射,而是失控爆炸。
暗紫色的灵子向四周爆散,但威力大减,只在地上炸出浅坑,溅起泥土和冰渣。
同时,萨尔阿波罗的身体沿着那条线缓缓分开。
上半身向右滑落,下半身向左倾倒。
断面平整,能看见脊椎的横截面,白色的骨茬,暗红的内脏,还在蠕动的肠子。
分成两半的身体还没落地。言寺左手抬起,冰轮丸横扫。
「霜月。」
刀锋划过空气,带出一道弧形的冰蓝色轨迹。
轨迹向前延伸,接触到萨尔阿波罗的两半身体。
冰层瞬间覆盖。
从断口开始,向上蔓延,最後连面具和粉色长发都冻住。
两半身体变成冰雕,保持着分离的姿势,悬浮在半空。
眼球还在动。
被冻在冰里的眼球疯狂震颤,瞳孔收缩又放大,盯着言寺。
言寺没停。
他开始吟唱。
「坠落於永夜的渴饮者,螺旋收束的星之骸骨。」「以三千锁链缠裹奔流,以逆卷漩涡封印心跳。」
「碎裂吧,所有企图触碰边界的指尖。」
「沉寂吧,所有妄图咬穿牢狱的嘶嚎。」
「此乃囚光之茧,此乃拒斥呼吸的方舟。」
「灵压在此堆积为铁锈,时间在此弯折成镣铐。」
「破道之九十·改·黑棺禁灵柩!」
黑色灵子从地面涌出。
这一块块长方形,边缘整齐的黑色灵子板,像棺材的侧板、底板、盖板。
板开始合拢,从四面八方,向中心的冰雕靠拢。
移动时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像巨石在地上拖行。
而随着黑色棺材板的靠近,许多触手和奇怪的东西,都被它从地面、石头、草叶上翻了出来。
板与板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小,光线被隔绝,温度继续下降。最後一块盖板落下。
砰。
沉闷的撞击声。
黑色灵子板完全合拢,形成一个长方体的棺材。
棺材不大,长约两米,宽一米,高一米五。
悬浮在离地半尺的高度,微微晃动,然後缓缓降落,咚地一声落在冻硬的地面上。
言寺走过去,盯着棺材看了两秒,然後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划。
「缚道之四?这绳。」
金色的灵子从指尖涌出,在空中交织成粗实的绳索。
索绕棺材三圈,在顶部打结收紧。
言寺伸手握住绳结,提起。
扛在肩上,调整了下位置。然後发动绝。
灵压完全内敛,气息消失,存在感降到最低。
连同肩上的棺材,也一起被绝覆盖,从灵子层面隐去。
灵子被压制。
神经信号被截断。
再生能力被冻结。
意识被囚禁。
言寺扛着棺材,朝秘密基地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