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目前为止都还是没有从外面去聘请具有这种经验的管理人员，肯定不是找不到，虽然我没问过你，但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大概是希望公司现在的人再成长起来一点，免得外面来几只狼，把你公司里的羊全部吃掉。」
张骆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和徐行之之前从来没有聊过公司这方面的话题。
他偶尔感兴趣地问一两句，也都是跟影视剧行业相关的问题。
徐行之这一开口，张骆就深刻地感受到这种真正高智商学霸的洞察力。
实际上，徐行之根本都没有过工作经验，却已经能看出很多的东西来。
「张骆，如果影视剧这些项目可以搞题海战术，为什麽管理人员不可以？」徐行之忽然提出来，「你成立了电影制作和节目制作两个子公司，以後还会成立更多的子公司，有的是位置和项目让你去观察和挑选合适的人选，影视项目可以砸，管理层一样可以允许找了个糟糕的人，你不能只相信自己身边的、朝夕相处的人，选择承担他们失败的後果，却不相信专业的力量，陌生的可以变成熟悉的，专业的可以变成信任的，做好成本和损失计算，你一样可以发掘出专业的管理人才。」
-张骆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
他不得不承认，徐行之说的话，某种程度上，其实很有道理。
而且，正中靶心。
的的确确，他就是如此。
在读书的时候，看到历史上那些故事，他都发自内心地抵触过「任人唯亲」这种东西。
但是当自己开始干事业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就更加信任自己身边这些人。
甚至，就像徐行之所说的那样，他可以接受这些朋友干砸一件事，他心甘情愿去兜底、擦屁股，但是让别的人来？他不愿意。既担心，又抵触。
「可是，你现在这麽做也无可厚非。」方塔娜听张骆这麽说的时候，马上就说，「你现在才多大？刚满19岁不久，像徐行之所说的那样，那需要多敏锐的眼光和御人术？你现在选择的方式，本来就是最符合你现实情况的一种。就你们这一帮小孩，真从外面引进来几个经验丰富的管理层，不把你们架空，把公司变成他的自留地，他就白混到这个位置了。」
说完，方塔娜又说：「你同学说的都是理论上的情况，可你要应对的是实际的局面，公司发展，每一步都必须相机而动，你的本能和直觉往往就是最趋利避害的。当然，有一点我也和你同学持有相同意见，就算是陌生人，在风险可控的情况下，一样可以委以重任，实践出真知，同样，火烧出真金。陌生的可以变成熟悉的，尝试性合作就是最好的熟悉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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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塔娜又在想，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成了张骆的经纪人，她这几年的步伐应该不会迈得这麽快，因为站在张骆身边，所以，站位之高，视野之宽，都是她每天都要逼着自己去开拓的。
哪有经纪人需要懂这麽多东西的？哪有经纪人需要盘算一家公司要怎麽管理？
都是走一步看一步。
可张骆往前跑了一百步，方塔娜也不得不跟着跑起来。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筹备自己下个月离职的事情。
可想而知，她一旦提出离职，艺星国际一定会有所动作。
该怎麽尽量和平分手，需要做大量的准备。
最关键的是，张骆这边的工作不能受任何影响。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资源置换。
但艺星国际最在意的肯定是张骆。虽然因为非独家代理，艺星国际对张骆无法有任何限制性的动作，可人家能搞舆论战，能给张骆惹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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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准备下个月就跟公司辞职了。」方塔娜先把这个消息跟赵禾私下说了，「《花样姐姐与少年》之後，你的知名度和热度都已经上来了，我手上还有两个正在谈的商务合作，如果能在那之前做完最好，要是没做完，我会跟老沈交接好。」
赵禾早就知道方塔娜要离开，只是不知道具体时间。她现在事业确实有了起色，一部《花样姐姐与少年》，让她直接冲回大众视野，商业价值也重新回升。
不仅如此，方塔娜还帮她拿下了两部剧，四个代言。
这都是最近一年时间里发生的事。
她点点头，「塔娜，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反正咱们保持联系，有什麽我能做的，你需要，找我就行。」
方塔娜笑了起来。
离别之际，能听到这样一句话，令她感到满足。
「咱们一样的，离开以後，有合适的机会，我会跟老沈联系的。」她叹了口气，「就是太可惜了，你刚回归不久，我就离开公司了，否则，我们还可以继续并肩作战一段时间。」
赵禾笑着眨了眨眼睛。
「我也不会一直待在艺星国际，我的合约也总有结束的时候。」
方塔娜会心一笑。
「那就期待未来继续合作。」
-周五，骆宾张举行媒体发布会。
张骆、原思形、李妙妙、周恒宇、李玫、邱泉等人一起出席。
梁梦利作为公司ce先做了一个关於「一百万元计划」的介绍演讲。
这个时候，大家才明白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些项目是怎麽一回事。
其後，在媒体提问环节，媒体提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所以这个计划的项目，并不是你们担任导演和制片人吗？」
张骆点头，解释：「其实简单来说，就是发挥我们这几年在演艺圈、写作圈、媒体圈积累下来的人脉和资源，既锻链我们公司在制作影视剧方面的能力，又发掘有才华但缺乏机会的人。《摄影机不要停！》票房大爆，充分说明了制作预算不是制约观众观影的因素，我们骆宾张虽然只是影视剧制作的新兵蛋子，但我们很愿意在符合公司发展规划的前提下，做一些对整个行业有利的事情。如果是我们自己担任导演、制片人，那这个计划的初衷就实现不了。」
「请问你们会参演其中的项目吗？」马上又有第二个提问。
张骆说：「如果项目合适、角色合适，就会参演，但那是後面的事情，我们公司绝对不会为了统筹资源而让个人去牺牲自己的利益，讲实话，一百万元预算的项目，能给演员的片酬有限，那在有限的预算下，不如给新人演员、还未成名的演员一些机会，没必要让公司已经成名的、有市场号召力的演员降低片酬去带动项目。」
「你在微博上说，这些电影项目不一定会在院线上映，有可能会直接在网络平台上线，走网大的路线，是真的吗？」
「是真的。这些选择背後涉及到很多商业上的考量，就不方便细说了，对大家而言，其实无论在什麽媒介上观看，最核心的就是要看到一部好作品。我们要做的事情，最後其实也都归结於一件事，做一部好作品出来。那我也必须承认，一口气做这麽多项目，失败率可能挺高的，那也没关系，就像我们在公司内部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定下的目标一样，十部电影，只要能够挖掘出一个好制片人、一个好导演、一个好演员，这就够了。」
……
张骆的回答算是很诚恳了。基本上能说的都说了，不敷衍，不说大话，承认失败的可能，承认他们这个计划的初衷就不是冲着赚钱去的。
「李玫老师这些年一直在做采访节目，从来没有参与到影视剧的制作中，怎麽会加入这个计划？」有记者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李玫身上。
李玫回答：「这几年确实做了很多的采访，也因此积累了很多的故事素材，其中有的故事，我觉得很适合拍成电影——我自己本身也是一个电影爱好者。正好，公司做了这样一个计划，面向全公司开放，只要申请，选题和方案通过，就可以拿到一百万去拍摄一部电影，那我当然想试试。」
负责主持这场媒体发布会的陈诗怡听到李玫这个回答以後，微微一愣，若有所思。
-
这场发布会在圈内引发了不小的关注。
原本很多的议论和质疑，这个时候都销声匿迹了。
张骆明摆着是要用这些项目来发掘人才和练兵的，盈利都不是第一目的，那还有什麽好说的？
这一次，黄玉海打来电话，张骆本以为他又要疑惑为什麽要搞这个，结果，黄玉海说的却是：「你搞这麽一个计划，怎麽不告诉我，我们一起搞？」
张骆一愣。
黄玉海说：「你这个计划做得牛，能有这麽大魄力投资小项目去发掘人才，我自愧不如。」
张骆笑，「龙岩家大业大，想要做这个不是随时可以启动？」「我可没有你这样的魄力，要知道，十部电影，两千万下来，可能最後赔个底朝天，我都没法儿跟股东去交代。」黄玉海说，「我们龙岩跟你们骆宾张可不一样，上了市，一举一动都牵涉股价波动。」
「那我邀请你们一起做，你们也参加不了啊。」
「这有什麽参加不了的，我们投资你们的项目，属於投资。」黄玉海说，「虽然你说这些项目不是冲着赚钱去的，但我这些年已经看明白了，你做的东西，就没有吃过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