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正在唱歌的表姐。
眼神慢慢变得涣散,像是藏了无数不能说的苦楚。
“我想要夺权,想要撕开郑庆山那副仁义慈善的假面具,把他这些年干下的所有脏事,一桩一件全都抖出来。”
“我要亲手把他拉下神坛,拆穿他伪善的外皮,替所有被他残害,毁掉一生的人讨一个公道。”
“我想把郑家这片黑暗彻底扫干净,也让浩南和熙然彻底从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泥潭里脱身。让那些蒙冤受难的人,能等到沉冤昭雪的那天。”
我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到这一刻我才幡然醒悟,原来这么久以来,我全都看错了人。
在外人眼里和善慈悲的郑庆山,骨子里是一头嗜血啃骨的魔鬼。
而那个在外名声阴狠,人人提防的郑新强,却是一个独自扛下满身骂名,在暗处艰难往前走的人。
还有林清池,我之前一直以为,她费尽心机布局,只是想要夺回原本属于林家的东西。
可现在才清楚,林家的崩塌,本身就和她脱不开干系,是她亲手拿走了林家的一切。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酒水相撞发出清脆的轻响。
沉默片刻,我还是忍不住开口:“这么重要的内情,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郑新强扯了扯嘴角,笑意苦涩又苍凉:“说了,又有谁愿意信?就算是现在,我把这些说出来,你敢笃定我说的全部都是真话吗?”
我闭上嘴,没有作答。
实话讲,换做任何人听见这么颠覆认知的事情,第一反应都会怀疑,实在太难让人相信。
郑新强自顾自继续说道:“就算我把真相喊得再大声,别人也只会当成是我走投无路的狡辩。”
“与其浪费口舌去求别人理解,博取同情,不如亲手亲手了结这一切黑暗。”
“等哪天郑庆山轰然倒下,所有真相公之于众的时候,大家自然会看清,我郑新强到底是善,还是恶。”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所有的骂名,所有脏水,我一个人全部扛着。”
静吧里的歌声依旧缓缓流淌,温柔缱绻,曲调舒缓。
可我听在耳朵里,只觉得心底沉甸甸的,堵得难受。
我不由得想起这段日子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
想起我一次次对他心生猜忌处处防备,把他当成最大的敌人,一个擅长伪装的伪善小人。
想起我和魏倾芸两个人,一边小心提防,一边坐山观虎斗。
心里打着算盘,等着他和郑庆山互相厮杀,两败俱伤,我们好从中捞好处。
现在回头想想,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独自困在无间地狱里,顶着一身污名,走一条最难走的路,忍常人不能忍的委屈,扛常人扛不住的重压。
而我们这些置身事外的局外人,仅仅凭着浮在表面的表象,就草率定下他的善恶。
凭着自己的揣测,去定义他这个人的本心。
我靠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今晚郑新强跟我说的这些事,直接把我之前所有的认知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