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香炉上阴差阳错寻觅到了好处,叫於肃忍不住思维发散起来。
「之前我还担心回转苍天后,黄天手段不可外露,只能低调行事,万事避让,伪装成凡人之身。
现在看来,或可用仙家高人的身份衣锦还乡?以着修道有成的仙家身份,带着小山参回它的娘家蟒撂山?把那昔年那颗看乐子的老山参给吓死?」
翻手把香炉收起,於肃屏退仙道分身,几步就出现在卷云望柱之前。
他擡头看去,只觉自己的思维走入了死胡同。
从香炉和卷云拱门的情况看,或许此宝不是主动催发之宝,所以用灵气和神念催动都不起效,此宝也并没有攻击、防御等等寻常效果,而是需要用事物从外部刺激。
「这卷云望柱可以突破水晶的封锁,从香炉中窃取显化出一丝力量,说明其该是与『窃取力量、显化本质』有关。前者用来窃取分割天地,创造刑罚之地,也对应黄天方士的用法,可以暂时窃取心景位阶来辅助修行,只有两者结合才是卷云望柱真正的用途。
而这卷云望柱本身的用途,是用来封印惩罚古仙家的刑罚之物,当时初见此宝时,此宝所展现出的是为『鱼跃龙门,脱胎换骨』之感......」
於肃摸着下巴仰头看着,脑中忽有灵光闪过。
所谓「鱼跃龙门,脱胎换骨」,放在此宝身上,应该是有解脱之意。
那位旧日真君并非没有给受困的古仙家们机会,窥探本质之效,应该就是用来探究那些古仙家是否真心悔过。
若是有古仙家能在这望柱下走一遭,本质被显露,展现出真心悔过的念头,恐怕就能「鱼跃龙门」,得到解脱。
自己想要真正开发出这件仙道至宝的妙用,也得从这方面下手,必须得用此宝窃来一尊活着的方士的部分心景天地,以心景刺激一番。
想到这里,於肃脑中眸子大亮。
「等等,只顾着想探寻此宝的仙家用法,却是险些忘了黄天方士的用法!
大昏天不就是昏天居士的心景奇观麽?若是将大昏天部分天地用此宝分割窃取,岂不是说我修到居士都没有任何门槛了?」
此念刚起,就算身处自身心景,於肃也忍不住莫名打了个寒颤。
这种感觉来的突兀,如芒在背,似有闸刀悬在於肃脖颈,叫於肃面容僵硬,连身形都不敢妄动!他心念急转,却也猜出了这寒意的源头。
随着修行渐深,修行者对天地的感知也愈发强大,大昏天有着诸多规则运转,这寒意恐怕就是因为触发了大昏天的某种隐性规则,被大昏天感知到了有人想对它不利。
作为黄天之门户,大昏天有这般力量并不稀罕,否则早就被苍、青两天玩死了去。
想通缘由,於肃面上浮现痛惜悔悟之色,立时自言自语道:
「在大昏天生活这麽久,大昏天於我也有养育之恩,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断不能有,还是想办法取得隐士部分心景,确保我能毫无门槛的修行到隐士再说......」
念叨了一番,身上寒意渐渐散去,於肃这才稍稍放下几分心神。
刚松了口气,於肃擡手抚去额头冷汉,外界忽有动静传入心景。
他先收起卷云拱门,身影立时消失在原地。
「姓祝的!咱们都是给人助拳的盟友,就不能把往日恩怨先放一放?!」
「哼!」
刚回归孟妙辞安排的高楼,耳边就传来两人宏大的对话声,高楼周边的幡魂小旗也随之晃动不休。
於肃感知一番,正是外界有着两个炉壶境方士斗法,想来是孟妙辞请来的四位大方士中,有两人有着旧怨,所以当下骤然开打起来。嗖、嗖、嗖!
撤去幡魂小旗,高楼外的景色豁然开朗。
只见两人分立於悬山之上,已然展开心景对拚起了底蕴。
那两人显然是斗出了真火,展开的心景波及甚广,甚至隐隐将於肃囊括其中。
除去斗法的两人外,还有两道炉壶境气息则早已撤到了远方,放眼看去,天边亦有孟妙辞所化的遁光正朝这边赶来。
「正缺方士心景用来试验宝贝,此番倒是来得正好!」
於肃心头暗喜,展开小片心景,将那卷云拱门裹挟其中,闷头就扎入了两人纠缠在一起的灰色天地中!
「两位!还请两位消消火气!大家都是盟友,何必伤了情谊?」
於肃口中温言相劝,以一片黑暗心景撞入两方灰色光芒,心景中裹挟的卷云拱门交给了仙道分身看顾,想趁机窃得这两人些许心景天地。
他径直撞入两人心景中央,看似想以一己之力分开两人纠缠的心景,可斗法的两人丝毫不留手,并未因同阶的劝告就停止争斗。
那两人气息不相上下,一者是卷发赤膊壮汉,性子颇为蛮横,一者则是苦着脸的山羊胡老头。
眼见有人劝架,山羊胡老头立时朝着卷发赤膊壮汉高呼:「祝愣子!难道你想成为众矢之的?待到大宴结束,你我再分高低!」
闻言,那卷发赤膊壮汉先是忌惮的看了眼夹在两人之间的黑色心景,又看向快要到近前的孟妙辞,这才冷哼一声撤去心景。
「你们两个是不给我面子?!」
恰时,孟妙辞总算赶至三人上方。
她身为魂鬼族群中的炉壶境大贵族,享受黑山诸多特权,实力远远超过同阶,立时压得那卷发赤膊壮汉不再多言。
「多谢兄台。」
山羊胡笑眯眯的朝於肃拱了拱手,转而向面色难看的孟妙辞歉意一笑,这才朝着那卷发赤膊壮汉冷哼出声,示意都是那赤膊壮汉的错。
孟妙辞朝着於肃露出白牙笑了笑,旋即放低几分姿态,如同江湖大姐般的,朝山羊胡老头两人道:
「听好了,我知道你们两位有着仇怨,但你们都是我孟妙辞多年至交。
此番只需助我拿下魂鬼族群大权,先前答应你们的好处还能涨三成,期间可否给我面子?」
「自是如此!」山羊胡老头笑眯眯应下。
「既然都这麽说了,只需这老不死的少在我面前转悠,我自然不会找他麻烦!」卷发壮汉该是和山羊胡老头仇怨不小,但碍於孟妙辞的实力,以及此番确实是受孟妙辞邀请而来,最终也不情不愿的应下。
风波过後,孟妙辞先引着那卷发壮汉回转其悬山,看样子是要私底下分开两人各自安抚。
「这位兄台,你我得亲近亲近,那祝愣子没有脑子,与其同行指不定就会被拖累!」
山羊胡老头往着劝架的於肃凑来,一边说着那卷发壮汉的坏话,同时还不忘冷眼朝那向着悬山归去的卷发壮汉瞪去。
「得手了!」
於肃一心两用,没有急着回话,而是心神沉入体内。
方才短短纠缠间,仙道分身再次以神念灌入卷云望柱之内,下达窃取两人微末心景天地的指令。
许是先前的香炉激发了望柱的能力,又或者仙道分身这一次下达的指令总算合乎其用法。
那藏在於肃心景内的卷云望柱,只是稍一晃动就窃走分割了山羊胡老头和卷发壮汉的心景,各取了尺许天地。
对於拥有数千丈心景的炉壶境方士来说,失去了尺许天地恐怕也要仔细筛查一番,才能有所感悟。
毕竟先前两人的心景对拚可没留手,心景互相压制间,损失毫末心景亦是常态。
「已经窃得两人心景天地,这卷云望柱究竟有什麽用....嗯??」思量间,於肃眸子微凝,看向那还在朝着卷发壮汉瞪眼的山羊胡老头。
只见山羊胡老头的头顶,渐渐生出了只有於肃才能看见的大字:
【虽说潜藏在这疯婆子身边,是得想办法搏得她的信任,可老祝你下手也忒重了些!】
「这是...此人的心声??」
於肃目光扫过那山羊胡老头头顶的大字,动作微微一顿,目中闪过明悟之色,彻底弄清了这卷云望柱的作用!
「难怪此宝是针对黄天方士所研发,既然能窃取方士心景,显化出其本质,自然也可藉此窥探方士本体!
难怪那位死去的仙家真君,明明本可摘取其他天地炼入此宝,偏偏是摘取了太卜居士的部分奇观天地!
原本此宝不单是封禁古仙家之物,只需窃来了方士心景,就可以藉此宝窥探方士的本心!
无数年前,那尊旧日真君炼化太卜居士的奇观入此宝,正是为了窥探太卜居士的内心所想。
太卜居士逆流光阴,旧日真君窥探心声,一个毒,一个阴,真是好一对奸夫淫妇......」
「兄台?兄台?」
仗着太卜居士还没复苏,於肃的心头腹诽也胆大许多,耳边的呼唤声却让他立时回了神。於肃目光上移,朝那山羊胡老头的头顶看去,见得又换了言语:
【此人一直盯着我看甚?莫非是前些天偷摸兼修的胤脉魅惑之法起了效果,管叫同阶都为我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