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
孟妙辞闪身出现在了於肃面前,不知从何处掏出了酒坛和些许好似瓜子般的小吃。
她用刚刚扣过脚的手,随手把於肃杯中之茶倒掉,诚意满满的给於肃添了酒,随後抓了一把带壳的小食自顾自嗑着。
这般架势看得於肃心头一跳,只觉好似有一番大秘密即将浮现眼前。
此刻的孟妙辞身上,完全看不到炉壶境大方士的风采,反而像一个村头唠闲嗑的碎嘴婆娘,面上满是自得,就等着於肃开口接话,才愿意继续往下说。
於肃看得一阵恍惚,他修行至今,除了窟下的岁月还有些乡土气息外,自打成就方士後就没有再接触此等接地气的谈话之人。
他稍稍适应了一番,便也架起右腿,抓了一把小食在手,一边学着孟妙辞的模样嗑着,一边压低声音,如同背後说人坏话般的小心开口:
「一个女人值得黑山尊者如此行事?怕是不简单吧?」
「自然不是凡俗之女,不过具体什麽情况就不知晓了。」
孟妙辞翻了个白眼,咕噜噜饮了两口美酒,爽快的打了个酒嗝:
「反正这一次虹涧域传出的口令就是如此,言说是要寻大量童男子去配种,把一个女人往死了配!」
「黑山尊者的原话,就是这麽...不羁?」
「原话就是如此。」
孟妙辞说得兴起,直接将酒坛抱在怀中灌了一口:
「黑山大宴基本百年举行一次,我们魂鬼族群对黑山尊者有恩,每一次都排座在前列,两百年前的那一次大宴,我还同黑山尊者对拚过酒量,惜败於其手!」
於肃动作一顿,仔细看了看孟妙辞的遗憾表情,早已经有些不信。
可孟妙辞心性不是寻常之辈,无法以常理度之,於肃仔细打量一番,竟是寻不出一丝伪装之感。
在这孟妙辞口中的黑山尊者,与於肃所想像中的黑山尊者截然不同。
黑山尊者能开辟鬼道,短短数百年间就修至极高境界,占据大片水域称王作祖,定然是个手段不俗之人,背後的跟脚应该也极不简单,心性必也是老谋深算才对。
怎麽在孟妙辞口中,却是成了一个街头的青皮无赖般的角色?
念头至此,於肃便也顺着孟妙辞的言语,往下探究道:
「这麽说来,黑山尊者是为不拘小节之人?」
「也不是不拘小节,怎麽说呢,他老人家...应该算是个豪气干云之人。」
孟妙辞随意说着,旋即擡头看向撵架之外,风风火火的就闪身离了撵架。
撵架开始往下方降去,於肃探出一丝仙家神识往外一扫,只见白骨撵架早已离开了月曜域,外界已是一片忽明忽暗的倒悬天地,正是为魂鬼族群所居住的烁光域。
他暂且收拢心思出了撵架,迎面撞入的是一片灿烂星河。
一颗颗渺小星辰挂满天际,每颗星辰忽明忽暗,有着特殊节奏般的散发着光芒。
这星河时亮时暗,照得下方天地也随之忽明忽暗起来。
於肃擡头看了眼星河,心胸为之开阔许多,旋即细细感应一番,此间少了那轮圆月,倒是没有发现被窥探感。
那月曜域的圆月,恐怕是黑山尊者的第一道洞府防线,而烁光域位於其洞府虹涧域门口,能安然穿过月曜域者,想来也是修为有成之辈,由此烁光域中便也没有设手段。
真正的防备手段,应该都是在虹涧域之中。
思量间,於肃低头往撵架之下看去,入目的是连片城池延伸往远方,高空的悬山上也有不少人影存在。
烁光域虽是魂鬼族群的专属地界,但这些魂鬼也收拢了许多人手在烁光域中居住,方便处理生活琐碎。
孟妙辞身影闪动,如同巡视地盘的雄狮,把整座城池都看过一遍,没有发现被其余魂鬼大贵族破坏的迹象後,这才回转於肃身前。
只是稍一打岔,孟妙辞就把让於肃答应做献礼的事抛之脑後。
她提着那昏迷的食碗境童男子,先引着於肃去往高空的一方悬山高楼中住下,随後便闷头扎入了下方广阔的城池,也不知做什麽去了。
於肃立足於悬山高楼之上,只粗略一扫便发现周边悬山中,足足有着四道炉壶境气息,想来都是被孟妙辞拉来充当盟友的各方势力的老祖。
既然身为主家的孟妙辞,都没有介绍相识的意思,他自然也没兴趣去招惹是非。
将围拢上来行礼的诸多仆从遣散,於肃钻入了脚下建在悬山之巅的高楼中。
黑山大宴左右也就几天的时间,正好趁这几天把收获梳理一番,尽力提升战力。
嗖、嗖、嗖!
抛开心景中镇压纯白面具的幡魂令旗,於肃一口气把余下的二十余柄幡魂小旗洒出,把整座高楼都遮掩为阴沉一片。
待阴气充斥周边,幡魂小旗隔绝内外,於肃又散出大片仙家神识,闭目仔细感应一番,确定没有任何窥探感後,这才盘坐於高楼最高层。
他轻吐口气,翻手取出一枚黑色戒指,往前略微一晃,一座散发灵光的卷云拱门就出现在了眼前。
於肃没有心急,先是探手又确定了一番卷云拱门所需的强化灵光。
「足足三百万灵光,此物是我如今所需灵光最高之物,不愧是真君的手笔!」
感叹一番,於肃再次挥手一招,除去还没来得及重塑的恶鬼分身,其余的仙道和炼物分身都出现在了眼前。
三道身影分立三角,把那平平无奇,只散出点点灵光的卷云拱门包围其中。
仙道分身唤得火蛇在侧,炼物分身掏出了几具傀儡,於肃则展开心景将周边包裹。
一旦卷云拱门闹出动静,於肃便打算将其以心景镇压。
做好准备,於肃朝仙道分身使去眼色,仙道分身立时了然,上前探手抚上拱门,小心操控灵气灌入望柱,同时以心念催动起来。
许久,
仙道分身收回右手,朝着於肃摇了摇头。
他将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光尽数灌输其中,想要用灵气催动此宝,然而皆都是无用功。
於肃略一思量,又朝仙道分身使去眼色。
接下去,仙道分身或是割破手指,以自身鲜血滴落拱门,或是直接以神坎念火加之刺激,这卷云拱门全都没有反应。
「莫非是因为没有认主?可如此高阶的仙道之宝,想来只有去往苍天才能寻到强行认主的法子......」
於肃心头忍不住浮现浓浓失望,对於这件旧日真君的造物,他可抱有浓重期待,没想到事到临头却是连催动都难,更别说研究出其妙用。
「也许,该用那香炉试一试?」
於肃念头微动,想起了那只被水晶封印的诡异香炉。
那香炉中的幻影,与白玉宫殿颇为相似,说不定就可引发这件仙道之宝的反应。
不过一旦闹出大动静,此地距离黑山尊者可就一步之遥,说不得就会引火烧身。
思量许久,於肃始终有些不甘心,咬牙间直接把这卷云拱门拖入心景,旋即擡指点向眉心。
这卷云拱门之前是古仙家囚禁之所,亦是那旧日真君随手造物,从功能看应该不是杀伐之宝,闹出动静的可能不算大。
更何况用香炉稍加刺激,说不定连香炉的跟脚都可一并堪破,使自身又得一件护身至宝。
风险与利益比较下来,确实是利益大些。
实在不行的话,还可用仙帝法旨压制驱散两件宝贝的玄妙,不叫它们闹出风声。
念头至此,於肃也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一边擡手点在眉心,一边又召出一枚黑色储物戒指,小心翼翼取出那尊神秘的水晶香炉。
嗖!!
刚一现世,那只被水晶封存的香炉,瞬间出现在了卷云拱门中央!
只见得,
水晶传出丝丝碎裂声,香炉悬在拱门中央,整座拱门都亮起光泽,形成了一道灵光门户,好似连接到了不知名之地。
同时,
一道模糊的仙影,也以香炉为中心凝聚出现,即将彻底重归人间。
唰!
刚感应到仙影的浩大气息,於肃没有丝毫犹豫,脚步一错就出现在卷云拱门上空,快的甚至出现了残影!
於肃不顾此地乃是自家心景,更不顾及取出仙帝法旨同样会反噬自身。
他熟练的出现拱门上方,请出仙帝法旨便往下方压去,想要用仙帝法旨驱散一切异力的玄妙之能,切断香炉和拱门的连接!
法旨金光照亮於肃的狰狞面容,他持着法旨下压,心头只有一句低吼回荡:
「不知不觉,吾亦做了真君复苏之媒介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