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抬头。
陆诚还站在车头前，俯身看着他。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倒映出王建业扭曲惊恐的脸。
“陈彪，在哪？”
陆诚的声音再次响起。
每个字都震的王建业头皮发麻。
王建业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
“我……我……”
话还未说完。
一股恶臭从驾驶座下方传出来。
王建业的裤裆湿了一大片，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淌，滴在脚垫上。
双手抱着头，身体在驾驶座上疯狂挣扎，发出凄厉的尖叫。
“别杀我！別杀我！我说！我全说！”
王建业嗓音极其嘶哑，嗓子眼里涌出血丝。
“星辰大厦！地下B2层！D区第三根承重柱！”
他抬起右手，颤抖的指向车库的出口方向。
“是我……是我亲自带人把他和自行车一起浇筑进去的！”
“1997年11月10日晚上！工地停工整顿！我带了八个人！用了两吨水泥！”
“全是魏长庚！是魏长庚让我干的！他说陈彪手里有核心数据！不能让他活着！”
“我只是动手的！幕后主使是魏长庚！我就是个跑腿的！”
王建业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变成了嘶吼。
两只手抓着头发，将额前几撮头发连带头皮一起扯下。
鲜血从头皮上渗出来，顺着额头往下流。
周毅站在车门旁边，右手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
红色的指示灯亮着。
录像设备一直开着。
从陆诚开口问第一句话开始，就一直在录。
王建业所有的供述，全被清晰的记录下来。
周毅看了眼屏幕。时长：3分47秒。
周毅把录音笔收进口袋，拉上拉链。
陆诚直起身，从引擎盖上松开手。
转过头看向猎犬。
“搜身。”
猎犬点头，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王建业瘫在座椅上，毫无反抗之力。
猎犬伸手从王建业的西装内袋里掏出三本护照。
翻开看了眼，扔给陆诚。
“夏国、柬埔寨、瓦努阿图。”
陆诚接过护照，随手翻了翻，扔在引擎盖上。
猎犬继续搜。
从王建业腰间摸出一个黑色手机。
屏幕碎了一角。
猎犬按了下开机键，手机亮了。
屏幕上还停留在短信界面。
【尊敬的客户，您名下账户（尾号9527）因涉嫌严重跨境金融犯罪，已被国际反洗钱联动机制执行永久性冻结。】
猎犬看完，嘴角扯了一下。
“晚晴姐效率够高。”
陆诚扫了眼手机屏幕，收回目光。
转身走回GL8旁边，拉开后备箱。
里面放着一个黑色帆布袋。
陆诚拉开拉链，从里面翻出一套破旧的衣服。
灰扑扑的棉袄，膝盖处打着补丁的裤子，还有一双开了口的解放鞋。
陆诚把衣服扔给猎犬。
“换上。”
猎犬接过衣服，看了眼王建业。
王建业瘫在座椅上，眼神涣散，嘴巴半张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猎犬扯住对方领口，将人从驾驶座里拖出。
王建业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身上的唐装、衬衫和裤子被扒下扔在一旁。
王建业光着身子躺在水泥地上，身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猎犬把那套破衣服套在他身上。
棉袄的袖子短了一截，裤腿也短，露出两截白花花的小腿。
王建业穿着这套乞丐服，躺在地上，狼狈不堪。
陆诚站在GL8旁边，低头看着地上的王建业。
“报警？”
陆诚嘴角动了一下。
“不报。”
周毅愣了一拍。
陆诚转过头，看向周毅和猎犬。
“扒光他的西装，换上准备好的乞丐服。
我们不报警，连夜出城，去给他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好好‘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