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朱雀的火意不再向外迸发,转而顺着四肢、顺着脚下的坛基,往碎石之下沉落。
地底深处,沉寂万年的火眼仿佛被唤醒。
一股厚重、磅礴、带着大地灼热气息的地脉之火,顺着锁链周遭的岩层缓缓上浮,和小火体内的火种连成一气。
淡赤红色的微光从它爪尖渗进石头,沿着盘绕层层的锁魔链游走,链身鱼鳞般的纹路一点点泛起温润的红光。
那团魔气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本来舒展的细须猛地绷直,加快速度朝小火扑来,想要钻进它的体内吞噬火种。
小火低鸣一声,眉心一点朱红印记亮起。
引动的地脉火力骤然往上一卷,不是爆裂的火柱,而是一层厚重如潮水般的赤红火浪,自下而上,兜头裹住那团黑气。
魔气疯狂翻腾、扭曲,无面的轮廓不断胀大,发出无声的嘶吼,那些细长触须拼命撕扯火层,可这地脉之火不是供它吞食的明火,是镇压根基的脉络之力。
每一次冲撞,魔气自身都在被火脉的力量消融、拖拽。
“回去!”
小火发力,浑身羽毛根根竖起,心底的意念顺着火脉狠狠往下压。
赤红火潮推着黑气,一步一步向后碾。
黑气被这股红顶得往后一退,又一退,退到链边,顺着那道细口往里钻。
小火盯着它,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回、去。”
最后一缕黑气缩进链缝。
链身上那圈暗红纹路亮了一瞬,随即暗下去。
小火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起起伏伏。
远处观测点上,几个穿防护服的人已经不知道该看哪儿了。
火柱没了,祭坛塌了,那只鸟坐在废墟上,正低头给自己顺毛。
“这……”年轻研究员声音发飘,“这是鸟吗?”
“闭嘴。”戴眼镜的中年人一把抢过对讲机,“指挥部,火口停止喷发,重复,停止喷发。祭坛结构损毁,目标……目标是一只鸟。”
对讲机里静了五息。
“确认?”
“我拿我的执照确认。”
然后,天上传来了发动机的声音。
两架战斗机贴着山脊压过来,低得能看清机腹下的挂架。
中年人脸色变了:“谁让他们来的?”
“防卫省。半小时前就起飞了。”旁边的通讯员小声说,“他们说,不能让来历不明的东西留在境内……”
话没说完,第一枚导弹已经出去了。
拖着一道白烟,直奔祭坛。
小火抬起头,看了一眼。
它没躲。
爪子一抬,那枚导弹在半空停了一瞬,被它一巴掌拍在侧面,横着飞出去,在三百米外的林子上空炸开。
火球腾起来,碎石断枝下雨一样落。
第二枚跟着到了。
小火这回连爪子都懒得抬,张嘴一吸。
导弹尾焰被它整根叼住,火苗顺着弹身一路往回缩,缩到引信那儿,“噗”地一声哑了。整枚导弹变成一根铁棍,掉在坛下。
它低头看了看那根铁棍,觉得没意思,一爪踢飞。
“烦不烦?”它冲着天上喊。
两架战机一个急转,想再来一轮。
小火把头一歪。
“行了。”
翅膀抖了一下。
两架飞机的发动机同时“咔”了一声,尾焰断了。
铁鸟像两块石头一样往下坠。驾驶舱里仪表盘全黑,警报尖啸。
“跳伞!跳!”
两道白烟喷出,两朵伞花在半空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