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风落下，没有爆炸，没有轰鸣，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
罚无咎的身躯在掌风触及的瞬间，便如同烈日下的薄冰，无声无息地消融。
他的肉身化为点点荧光，神魂寸寸崩解，道基碎裂成虚无，万年修为如烟消散。
他最后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那是恐惧、不甘与难以置信交织的神情。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天地间仿佛失去了某种沉重的压迫感，连空气都变得轻盈了几分。
那些被罚无咎屠戮过的冤魂残念，在这一刻似乎终于得到了安息，化作缕缕清风，消散于天地之间。
林羽收回手掌，负于身后。
他站在虚空之中，衣袍猎猎，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的世界。
世界之树的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枝叶舒展，根系深深扎入这片天地的每一寸法则之中。
当世界之树扎根的那一日，他便已经是这片天地的天道。
罚无咎化为飞灰的那一刻，整处方圆千里的天地，忽然安静了。
不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是真的安静。
风停了，云散了，连空气里那股刺鼻的雷电气息都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干干净净。
绝情谷残垣断壁之间，所有天罚殿修士、天剑山残党、万佛宗余孽，全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半步大乘！
那可是半步大乘！
天元大陆万年以来唯一打破桎梏的存在！
就……就这么没了？
被林羽一巴掌拍没了？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咕噜……”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口唾沫，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紧接着，“噗通”一声，一个天罚卫手里的制式长剑掉在地上，他本人双腿一软，直接跪了。
然后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跪的跪，趴的趴，磕头的磕头。
“前辈饶命！！”
“我等是被胁迫的！是罚无咎逼我们来的！”
“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条狗命吧！”
哭喊声、求饶声、磕头声，乱糟糟一片。
柳如烟站在琴台废墟上，白衣染血，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虚空那道青衫身影。
她知道林羽强。
她早就知道。
从他一指弹碎血罚使本命蛇矛的时候起，从他一人独战三大合体大能的时候起，从他放出四大神兽碾压全场的时候起……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的上限，根本不在她的想象之中。
可她还是低估了。
远远低估了。
一巴掌。
就一巴掌。
拍死了半步大乘的罚无咎。
“这就是……他说的，逆天伐道吗……”柳如烟喃喃自语，清冷的眼眶微微泛红。
青瑶站在她身边，翠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星星。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林公子一定可以！”小姑娘攥紧拳头，激动得跳了起来，“他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妖帝青鳞深吸一口气，望着虚空那道身影，眼底是彻底的折服与敬畏。
之前他还在担心，担心林羽挡不住半步大乘，担心绝情谷全军覆没。
现在看来——
人家根本不需要担心。
人家从一开始，就没把罚无咎放在眼里。
“林前辈……真乃天人也。”青鳞低声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