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还蒙在鼓里。
帝君,还不晓得。
艳州,已经换了主人。
一百年的太平。
把人的骨头,泡软了。
边关的将,换了三代。
谁还记得,西魏这两个字的分量。
可这两个字,从不曾走远。
它们只是,藏在暗处。
等一个人,把它们,翻出来。
如今。
这个人,就坐在他面前。
他把这口气,压下去。
抬起头。
正对上拓跋阵。
不知何时,拓跋阵,已经起了身。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蹲下。
那张脸,凑了过来。
火把的光,照在疤上。
那道疤,一明,一暗。
他脸上,露出一丝玩味。
"国师。"
"想明白了?"
"在想,怎么绝地反击?"
臧子鉴不答。
拓跋阵笑了。
"你以为,本王今日把这些都说了。"
"是没准备?"
"是把底牌,全掀给你看?"
臧子鉴脸色,一变。
"你,还有什么谋划。"
拓跋阵看着他。
那玩味,更深了。
"谋划,是有的。"
"而且,不止一件。"
他慢慢起身。
站定。
居高临下。
"国师。"
"本王今日寻你,不是来翻这些旧账的。"
"是想请国师,帮本王,做一件事。"
臧子鉴抬眼。
"什么事。"
拓跋阵笑了。
他俯下身。
声音,很轻。
"帮本王。"
"覆灭伪夏。"
这四个字,落下来。
牢里,静得能听见火把的响。
这四个字,太大。
大到,压得人,喘不过气。
覆灭一个立国百年的王朝。
换个人说,臧子鉴只当是句狂话。
可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
他信。
臧子鉴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嘲讽。
"你凭什么。"
"以为本国师,会帮你。"
拓跋阵不恼。
反而,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地牢里,荡了荡。
"本王,当然不敢有这个自信。"
"不过。"
他收了笑。
盯着臧子鉴。
"本王,知道国师这个人。"
"你,不会为钱低头。"
"不会为势低头。"
"更不会,为一条活命低头。"
"本王要请的,不是这个。"
臧子鉴眼神,冷了下来。
"那是什么。"
拓跋阵没答。
他只是,看着臧子鉴。
看了很久。
"国师。"
"本王寻了这么多年。"
"见过的人,也不少。"
"可像国师这样,进了地牢,还能不乱的。"
"只有你一个。"
"本王,需要你。"
臧子鉴眼神,更冷。
"那更不必谈。"
"本国师,不会帮你。"
拓跋阵看着他。
脸上,那抹笑,没散。
"本王,不逼国师。"
"本王,只给国师,一条路。"
"一条,国师自己,会走的路。"
臧子鉴盯着他。
心里,莫名,一沉。
拓跋阵慢慢,直起身。
又往后退了半步。
那句话,他没急着说完。
像猫,叼着鼠。
不一口咬死。
先,玩一玩。
他看着臧子鉴。
一字,一顿。
"国师,不是,自诩效忠帝君么。"
"帝君,在京都。"
"隔着,千山万水。"
"本王这会儿,动他一根手指头。"
"国师,你晓得么。"
臧子鉴的心,猛地,一跳。
他盯着拓跋阵。
盯着那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半分玩笑。
拓跋阵看着他。
一字,一顿。
"若帝君,身死呢。"
这一句,轻。
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里。
臧子鉴的双眸,猛地,爆出一缕精光。
他猛地,攥紧了铁链。
哗啦,一响。
那声音,在地牢里,很响。
他盯着拓跋阵。
那眼神,像是要把人,生吞了。
"你敢!"
"你对帝君,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