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分光戟更是被罡气灌注,闪耀璀璨光华,如同浩瀚银河倒挂,自天穹垂落人间,又好似巍峨苍茫的神山轰然倾颓倒下,朝毕何休势不可挡般当头劈落!
「嗯?」
直到这时,毕何休才终於清晰感受到黄天带来的恐怖压力,惊愕无比,「真罡圆满?!」
此时此刻,他既震惊於黄天短短数十日间,就从真罡初期修炼至真罡圆满,更震惊於後者的恐怖威势!
自己明明是武圣后期,可面对劈落而来的一戟,心中竟然生出浓浓的死亡危机感和一丝怯意!
但转瞬间,那一点退避怯惧的想法就被他抛去,心中生出满满的羞恼,我乃武圣,彼辈连神藏都不是,我如何会惧?!
「吟!」
时,他一身气血劲力喷薄而出,筋肉暴突,两手挽长刀一斩,即如一轮寒月自厚厚重云中破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清冽刀光,刀光清冷孤寂,照彻十方!
真真如寒江饮月,千里烟波俱寒!
当斩出这一刀後,毕何休心中涌起浓浓的惊喜,因为,在浓重的死亡危机感下,他竭力斩出的这一刀,乃是他此生最强的一刀!
一刀斩落,纵是武圣圆满他也能重伤!
「死!」他长啸一声,森寒刀光迎着垂落的大戟斩去!
「呜呜~~」空气在沉沉垂落的银汉分光戟的压迫下发出呜咽之声,气浪似白龙般向两侧翻滚开去,银汉分光戟已如一道炽白流星,携着万钧之势,与长刀悍然相击在一处!
「轰!!!」
二者相击的刹那,毕何休眼中的欣喜和振奋就尽数化作了恐惧,因为,他的刀,断了!
只见他掌中长刀,在大戟的劈杀下,爆碎成数十块碎片,向四方溅射飞去,而银汉分光戟余势不减,如同斩碎一江秋水寒天孤月的神斧,重重劈砍在他的胸膛之上!
「嘭!」
时,毕何休从胸膛到四肢,再到身下的马儿,就被一股无可抵御的磅礴力量打爆,一大片血雨混杂着内脏碎块向四方喷洒,如黄昏下盛开了一朵娇艳的血花,凄美奇绝。
唯一颗犹然带着惊恐绝望的脑袋在空中飞旋数圈,抛飞到了左长老夏松的怀中。
夏松面庞僵硬,低头与毕何休流出两行血水的眼睛对视,脸色唰一下惨白无比,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一击!
仅仅一击,武圣后期境界,威压数州的教主就死了?!!
未免死得太草率,太轻易,太荒诞了!
所有人都陷入到死寂之中,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的。
而已提前策马逃窜的常执事闻得浩大的金铁相击之声,回身一瞧,便看见自家教主已然凌空化作一大蓬血雨,凄惨至极,登时倒吸一口山间凉气,心头震动难言。
方才他虽认为黄天必然能胜过教主等人,但却没到教主竟然连黄天一戟都扛不住,未免太过离谱了!
黄天如今之实力,恐怕比武圣圆满还要强了!他到底是怎麽修炼的,为何能这样强?,常执事心中好似惊涛骇浪翻涌,旋即又不再多思,右手狠狠甩动长鞭,抽在马臀上。
马儿痛嘶一声,奔跑速度更快几分,一溜烟仓皇远去————
而与此同时,山道上,纷然血雨中,圣香教副教主向仲本来瞋怒的面容变得涨红无比,呼吸急促,当看到黄天转头向他看来时,他更是浑身汗毛耸立,像被踩中了尾巴的狸猫一样,惊叫道:「速逃!」
说罢他直接弃马,罡气喷薄而出,驭罡风向远方飞遁。
「哗~」
然而,他还未飞多远,强烈的破空声与凛冽的杀气就从身後迅速迫近,他慌忙间余光一瞥,就见是一道惊鸿般的戟光刺破暮色,斜劈而来!
「挡住!」间不容发之际,向仲当即将一对重斧向後一架,试图格挡飞来的戟光。
「嗤!」
一道刀割肉的声音响起,向仲的神色僵住,下一秒,一条血线从眉心贯到下身,嗤啦一声,他
整个人就在空中分作两半,滚烫的血水喷洒而出,与一分为二的屍体一起落向大地。
又是一戟!击杀一位武圣!
目睹全过程的左长老夏松等人,完全被吓破了胆,连一点抵抗的想法都没了,尽皆四散逃窜。
可惜,一道道凛冽的戟光横贯长空,轻易追上了一众真罡、神藏境界的圣香教长老、堂主等一一斩杀,他们或凌空爆成血雾,或屍体两分,或被贯颅而过————
「呕~」
左长老夏松低头看着自己胸膛上人头大小的血窟窿,无力地瘫倒在地,口中涌出黑红色的血水,他看着横戟立马的黄天,满脸绝望痛恨,右掌深深地抓进地里,攥着一抔泥土,咬牙切齿,声音却有气无力,「我————不甘————不甘啊!」
本以为这次随同教主搜寻黄天,能够为孙儿报仇,可谁能想到不仅仇怨没报,反而还搭上了自己一条性命,他深深後悔与不甘,一双被血浸染的瞳孔倒映着黄天英武的面容,最後,眼中所有神采都消逝————
「咻~」
黄天以罡气化手掌,将毕何休、向仲等人携带的少许丹药尽数收摄,然後遥遥望了一眼远方,便见常执事的身影已如一枚黑点,融入到夜色里,很快消失不见。
他没有去追赶,而是勒马转向,望向复州栾郡,「下一个,赤铁宗!」
赤铁宗,就是先前派出神藏强者刺杀他的三个宗门之一,其位於栾郡,乃一方名门,宗内有二神藏,十一真罡,论起实力在复州这等偏僻下州算得前列。
「此番诛杀圣香教教主等人,我已隐隐感知到天命仪式完成了一大半,若是再灭杀三宗,则大抵圆满了,不错!」
虽然赤铁宗比起圣香教弱得多,但一来为了报仇,二来为了完成天命仪式,倒也值得走上一趟。
「咳~」
玉顶朱龙叫唤一声,便负着黄天冲进了茫茫夜色里————
月落日升,日升月落,弹指间,便是两日过去。
短短两日,复州震动!西南域震动!
却是黄天斩杀圣香教教主等人的事情传开,兼且他还如闪电般迅速灭亡了赤铁宗和位於浑州的承影剑宗,两宗太上长老、宗主、长老、堂主等几乎死尽,其余弟子吓得肝胆欲裂,狼狈逃窜。
两宗数百年道统从此绝灭!
一时间,西南域数州之地,人心惶惶,谣言疯传。
「这黄天真个入魔了,丧心病狂!传承五百余年的承影剑宗,竟被他一夜覆灭!听说那一夜血流成河,残肢满地,鬼哭狼嚎之声不绝!」
「还有赤铁宗,更是一片血腥,去收屍的郡兵都被吓得呕吐不止,战栗不已。」
「相比起这两宗,圣香教死得人倒是少了些————」
「你这话说的,圣香教的教主、副教主、左长老、刑堂堂主等差不多二十位真罡、神藏乃至武圣境强者都被杀戮一尽,这与两宗有什麽区别,分崩离析不远矣!」
「黄天灭杀圣香教倒算是做了桩好事,说起来,他的实力真个恐怖如斯,几与武圣圆满不相上下了吧?他究竟是怎麽修炼的,那机缘就这麽逆天吗?」
「他与圣香教有仇怨,所以我能理解他为何截杀圣香教教主等人,可他为什麽要覆灭赤铁宗和承影剑宗?」
「听说黄天已真罡圆满了,会不会这是他的天命仪式?」
「我也这麽想,他此前藏匿数十日不出,偏偏现在真罡圆满了,现身大肆杀戮,极有可能是为了完成天命仪式!」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大概能猜到其仪式是什麽了,要麽是杀戮强者,要麽是复仇!
我更倾向於後者,他灭杀圣香教之人,就是为了复仇,而赤铁宗与承影剑宗,则可能与先前在居安郡城下袭杀黄天的神藏刺客有关!」
「有点道理————所以,只要我们知晓还有哪个宗门参与了刺杀黄天之事,就能找到他的下一个目标,从而,逮住他!」
浑州,一处山岗之上,宁海潮负手而立,他身後正恭谨立着一青袍武夫,这人气息雄浑,不下於圣香教教主毕何休,显然乃是武圣强者。
「这两日间,黄天行踪无定,难以追捕,好在宗正您智深如海,推测出他的意图乃是复仇,从
而完成天命仪式。
如今黄天欲要复仇之言,已然传遍了西南域,想来曾刺杀过他的宗门已战战兢兢,很快就会向我们求援,届时,我们就能先一步赶去,伏杀黄天!」青袍男子吹捧道。
宁海潮脸上有几分自得之色,却并未说话,只眺望着群山万木,心中暗想,「我已将一众皇室供奉派至各州,一旦某个得罪过黄天的宗门向朝廷求援,那几个供奉就能迅速传讯予我,我很快就能赶至————黄天,任你本事惊人,不也要被天命仪式所害?」
他正暗自遐想时,眉头忽地一挑,从袖中取出一枚水晶球来。
「禀宗正,好消息!落寒宗宗主亲来见我,言称曾派出长老袭杀黄天,现甚为惊恐,请朝廷伸援手相救!」水晶球中传出一道淳厚的声音。
宁海潮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好!吴观,你现在就往落寒宗去,老夫也即刻赶去,一个时辰内,我便能飞抵金州落寒宗!」
「是————嗯?!」吴观方一答应下来,语气陡然变得惊恐。
「怎麽回事?!」宁海潮心中骤然生出一抹不祥的预感,急切问道。
「宗正,是、是黄————啊!!」吴观焦急恐惧的声音响起,又骤然歇止。
「黄?是黄天?」宁海潮追问道。
可接连十几息,水晶球始终没有声音传来。
宁海潮一颗心顿时沉下去,再度发声询问:「吴观,你可还在?若还活着,便回答我!」
「他死了。」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年轻人的声音从水晶球上传来。
宁海潮神色一滞,「你,是谁?」
「自是你苦苦追寻的,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