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GG还不换呐？」
「这个月底到期再换，你把玻璃上的灰再擦擦，我去把那边的地扫一圈，待会儿下盘棋？」
楚子航从大理石墙壁的反光里看到两个清洁工正在擦GG灯箱。
两人从甲壳虫旁闪过，轻手轻脚走上台阶。
楚子航听见瓢泼大雨打在屋顶。
他忽然一愣，站住了。
王府井地铁站在负二层，东方广场的地下商场在负一层。
他在负一层和负二层的台阶之间，即使外面是瓢泼大雨，也不该打在他头上的屋顶。
楚子航感到肩胛上「胎记」好像被烈火灼烧那样烫。
四面八方都是脚步声，但所有脚步声都在飞速远离，好像狂奔着逃离这个空间。
楚子航缓缓地转身，转盘重新开始旋转了，上面不再是甲壳虫，而是那辆伤痕累累的迈巴赫。
就像是有过密约的鬼魂那样，它回来了。
咚！
一声闷响。
肋下一阵钝痛传来。
楚子航猛地一震，像是从深水中被强行拽出。
他眼前的幻象，那辆迈巴赫骤然消失不见。
「喂，回神了！」
恺撒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紧绷。
他紧紧握着狄克推多，还未出鞘，但已经是戒备姿态。
「你刚才怎麽回事？怎麽叫你都没反应，瞳孔都散了。」
恺撒低声问道。
楚子航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似乎被某种东西干扰了意识。
「没事。」他声音有些低哑，，「短暂的————灵视。」
「看见了什麽？」
恺撒问得更具体，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一辆车。」
楚子航简洁地回答，同时握紧了网球包的背带。
「我父亲————曾经开过的车。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还有雨声，暴雨声，直到现在还没有停。」
恺撒沉默了一下，然後说道：「如果你说的车不是那辆甲壳虫，那我确实没看到。
但雨声...
「7
恺撒顿了顿，说的下一句话令楚子航瞳孔瞬间收缩。
「我也听到了，从四面八方传来。」
滴答。
滴答。
滴答。
恺撒缓缓将狄克推多从防水布中完全抽出，暗金色的猎刀在昏暗中流转光泽。
「看来，」他的语气讥诮，「我们这位龙王不仅品味独特，还很喜欢营造气氛。」
楚子航伸手到网球包里，握住御神刀·村雨的刀柄。
肩胛处的烙印再次传来隐约的灼热感。
他不再怀疑，这就是入口，是「边界」正在重叠的证明。
手电光柱切割着前方的黑暗，湿冷的空气里，那无处不在的雨声和滴水声愈发清晰。
台阶一级级向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周围的墙壁逐渐失去了现代装饰的痕迹，露出斑驳的的混凝土。
当他们终於踏下最後一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但景象却让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通道里，整齐站着许多黑影。
他们站在绝对的黑暗中，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弹，就像是一群赶早班的上班族。
恺撒屏住呼吸，耳朵里却只有他们两人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
那些「人」没有一点呼吸传出。
咔。
像是生锈的齿轮关节。
所有的黑影，整齐划一地，缓缓转过了「头」。
阴影中，隐约能看到面孔，却没有五官，只有一片黑暗，齐齐「望」向两人。
恺撒嘴角微微勾起，低声说：「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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