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腹腔,锥尖从肚皮底下透出来,钉进地里。
狼的嘴还张着,獠牙露在外面,舌头冻得卷成一条硬邦邦的肉棍,搭在下颚上。
前爪扒着地,爪尖抠进冻土里,像死前还在往前扑。
狼的嘴边有毛,毛上沾着血,血冻成了暗红色的珠子,挂在须子上。
他又抬头看这头狼上方的穹顶,那一片的冰锥断了好几根,
断茬已经不再新鲜,
茬口参差,在那里又重新形成了一根小冰锥,
只要时间足够,小冰锥同样会变成更大的冰锥。
陈军猜测,这是狼跑动的时候震下来的。
体型越大动静越大,
他把手电往前照。
狼头朝着的前方三四步远,横着一只狍子,脖子上和肚子上都扎着一根冰锥,
可再一看,那只狍子身上的冰锥不止两根,除了脖子和肚子上的,
后胯上还钉着一根,三根冰锥一前一中一后把它锁在地上。
后腿上还有一道伤口,上面还能看到犬牙的痕迹。
还有几道抓痕,皮毛翻开,露出冻白的肉。
真正让它死亡的原因,是冰锥。
是冰锥将它钉死在原地。
他拿手电继续往前扫。
狼后头四五步,又一只狐狸。
比狼小得多,红毛,趴在冰面上,身子底下洇开一片暗红,冻成了一块红冰。
一根粗大的冰锥从狐狸的耳后扎进去,几乎整根没入,只留了个锥屁股在外面。
狐狸的尾巴还蓬着,毛炸开来,是惊着的那一下没来得及收。
再往前,又一只狐狸。
再往前,还有。
三只狐狸前后隔着几步远,排成一条线,全朝着同一个方向。
陈军盯着这一串尸体看了好几秒。
狼追狍子,狐狸跟在狼后头,大概是想捡狼吃剩的。
一个追一个,全跑在一条线上,震掉了头顶的冰锥,全交代在了这条道上。
他直起身,把手电往更深处照了照。
光柱里还能看见别的大家伙的轮廓,有鹿,也有别看不清的尸体,全挤在这条通道上。
手电光又往穹顶上打了一遍,冰锥密密匝匝垂着,像一片倒着长的石笋林。
可通道底下从松鼠到野猪,大大小小堆了一路,居然没有一具被啃过的痕迹。
或许有想来进食的东西,但也都被冰锥留在了这里。
陈军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后,再次打量这个怪异的通道,
崖壁两侧树木密集茂盛,
这里,这些冻了一整个冬天的尸体,
待到春暖花开之时,
经彻底成为地底虫子的天堂,
这也是那只蜘蛛逃到这里的原因,
不用想,这下面的地底,有着大量地虫子。
再回想起那只巨大的蛛母和蛛群的食物来源,
转头看向山脊方向,
这里和山脊的通道一定是相通的。
陈军摸出一根香烟点燃,
深吸一口,再次看向布满冰锥的通道,
他没有把眼前的通道归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这个充满冰封尸体的死亡通道,
不是天然形成,
而是人为干预。
陈军再次转头,目光看向那处绕不开的山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