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在京都论策还没有开幕之前，甚至在印尼评审会还没有举行之前，北极光资本就已经开始在布局了。
这不是一次临时起意的狙击，而是一场预谋已久的伏击。
他放大图片，试图看清报道的正文内容。
日文汉字夹杂着假名，他能猜出大概意思，但无法精确理解每一个细节。
他想了想，把图片转发给了赵衍，附了一条消息：“找一个靠谱的日语翻译，把这篇报道全文翻译出来，越快越好。”
然后他又补了一条：“翻译出来后，直接发给敬堂，让他并入空单追踪的报告里。”
做完这一切，他放下手机，坐回办公椅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口喝完。
凉茶入口，苦涩而清醒。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将所有碎片拼接起来：
北极光资本在港股市场积累空头头寸，同时通过供应商施压恒运精密，双线施压清阳科技的供应链和资本市场表现。
而这一切的背后，指向的是一个本应该已经退出棋局的女人——柳蔓。
但柳蔓真的有能力调动如此规模的资金和资源吗？
她曾经是观海会的第七席，但那时的权力建立在郑永昌的庇护之下。
郑永昌倒台后，她的资产被冻结，名册被收缴，她在观海会内部的信用基础已经崩塌。
一个失去了靠山和信用的人，凭什么能够在短短几个月内重新集结如此强大的火力？
除非，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她的背后，一定还站着别的什么人。一个比郑永昌更隐蔽、比观海会更难以追踪的力量。
陈阳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底部，找到了一个他几乎从未拨打过的号码。
沈默留给他的那张纸条上，只有这个号码，没有名字，没有地址。
他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对面没有说话，只有一声轻微的呼吸声。
“沈老先生，我是陈阳。”
“我知道。”沈默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意外，“你比我想象中更快打这个电话。”
“我有件事想向您请教。”
“说。”
“北极光资本。您听说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低沉了几分：“你已经开始触碰那层东西了。”
“什么意思？”
“北极光资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基金。它是一个管道。”
沈默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
“连接表层世界和深层世界的管道。表层世界里，它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的合规基金，有完整的审计报告和投资记录。”
“但在深层世界里，它是某些势力用来清洗资金、转移资产、执行金融攻击的工具。”
陈阳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管道的那一头，通向哪里？”
沈默沉默了很久。
就在陈阳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老人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那一头，通向一个你目前还无法对抗的存在。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剩下的，需要你自己去找到答案。”
“我该怎么找？”
“顺着那根管子往下摸。当你摸到管子的尽头时，你会看到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
沈默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陈阳，京都那扇门我替你打开了。但有些门，打开之后，里面的东西是你不想看到的。你确定要继续往前走吗？”
陈阳没有犹豫：“我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