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衍几乎是秒回:“昱衡资本暴雷时的清算报告、她名下所有已知关联公司的股权结构、以及她目前使用的三个假身份——明天中午之前全部到你桌上。”
陈阳:“够了。”
他锁上手机,拿起大衣,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空无一人,厚重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他路过三楼宴会厅门口时,门正好从里面打开,那个穿驼色风衣的女人走了出来。
两人在走廊里迎面相遇,相距不过三步。
周昱珩停下了脚步。
她认出了他。
陈阳也停下了脚步。
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在酒店走廊暖黄色的灯光下,安静地对视了两秒钟。
没有言语,没有表情,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
然后周昱珩微微侧过头,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绕过他,径直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陈阳没有回头看她。
他站在原地,等她走远了,才继续迈步向前。
但那两秒钟的对视,已经足够让他确认一件事情——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而他,比她想象的更不想留活口。
……
那晚在香格里拉走廊里的偶遇,像一根刺,扎在陈阳心头。
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这次照面,包括赵衍。
但他知道,周昱珩既然敢在他面前停下来,对他笑,就说明她已经做好了全面开战的准备。
那一笑的含义很清楚——“我知道你是谁,你也知道我是谁。我们之间的事,不是躲能躲得掉的。”
第二天上午,赵衍将一沓厚厚的材料放在了陈阳的办公桌上。
“周昱珩,女,三十九岁,浙江温州人。
复旦大学国际金融系毕业,早年在一家外资投行做结构化产品,二零一五年回国创办昱衡资本,主营供应链金融和地产表外融资。
巅峰时期,昱衡资本管理的各类资金池合计超过九百亿元人民币。”
赵衍翻开中间几页,指着一段被荧光笔标记的文字:“二零二一年下半年,房地产调控政策密集出台,昱衡资本的主要资金池出现连环违约。
二零二二年三月,昱衡资本正式暴雷,涉及债权人超过六百家,未兑付本息合计约四十七亿元。
周昱珩在暴雷前两周离境,经香港中转,在东南亚滞留了大约一年半。”
陈阳翻到下一页,是一张模糊的出入境记录截图:“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年六月。持的是香港护照,入境身份改了一个名字,叫‘周瑶’。入境后主要活动范围在长三角和粤港澳大湾区,表面上做跨境贸易咨询,但实际上——”
赵衍顿了顿,“实际上,她在暗中收购郑永昌当年铺设的那些地下钱庄和资金通道。
郑永昌被捕之后,他留下的那套网络群龙无首,周昱珩趁着这个空档,把能接手的渠道全部接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