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示意众人坐下。
“今天的任务出现了一些意外，好在人没有受伤，样品也安全送达。”
“客户对我们的处理结果很满意。”
“不过满意不代表没有问题。”
他看向几名安保部门负责人。
“秦海复盘提到的内容，三天内形成整改报告。”
“物流中转点重新进行风险评估。”
“以后涉及保密项目的运输，不得因为任务等级不高就沿用普通流程。”
“明白。”
几名负责人同时回应。
苏武又转向十名学员。
“你们第一次参加实践，感觉怎么样？”
方浩坐得笔直。
“报告苏总，比训练刺激。”
“刺激？”
苏武看着他。
“安保不是让你们寻找刺激的工作。”
方浩顿时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妥。
“我的意思是……现场情况变化很快。”
“跟训练确实不一样。”
“知道不一样就好。”
苏武并没有继续训他。
“今天你们有些人表现不错，也有人全程只完成了最基本的任务。”
“这不丢人。”
“第一次出去，先学会不添乱，再学会解决问题。”
“真正可怕的不是能力不足，而是不知道自己能力不足。”
众人认真听着。
安保集团的几名高层同样没有插话。
在集团内部，苏武极少进行冗长讲话。
但只要他开口，没人敢把他的话当成形式。
苏家旗下有很多产业。
安保集团并不是规模最大的一家，却是苏武投入精力最多的公司之一。
因为他始终认为，安保行业交付的不是普通商品。
客户把生命和财产安全交过来，公司就不能用“差不多”应付。
苏武的目光最终落到苏寒身上。
“许川。”
“到。”
“秦队对你的评价很高。”
“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这句话听着很稳重，但没什么用。”
苏武说道：
“做得好就是做得好，不用故意往下压。”
“年轻人有点锐气不是坏事。”
“只要别把锐气变成自负。”
苏寒心中微微一动。
他当然不是故意谦虚。
只是面对苏武，这一句表扬让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以前在家里，苏武从不会用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跟他说话。
“三爷爷”这三个字喊得一向恭敬。
私下相处时，却又像真正的大哥一样照顾他。
如今两人近在咫尺。
一个是苏氏集团负责人。
一个是刚进入重点培养名单的普通学员许川。
苏寒压下心中情绪，脸上露出自然的笑容。
“那我换个说法。”
“苏总，我今天表现确实不错。”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方浩没忍住，低头憋笑。
苏武也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
“这就对了。”
“不过你后面是不是还想加一句？”
“有。”
“说。”
“表现这么好，实习补贴能不能高一点？”
众人终于笑出声。
秦海抬手按了按额头。
“我就知道。”
苏武看着苏寒。
眼神里竟然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熟悉感。
这种说话方式，让他莫名想起了一个人。
可再仔细去看，眼前这张脸完全陌生。
声线、神态乃至细微动作，都与记忆中的那个人不同。
何况那个人身份特殊。
根本不可能跑到自家武道中心，顶着假身份参加安保培训。
苏武只把那一瞬间的熟悉，当成了错觉。
“实习补贴按照制度发。”
“你找我也不能多拿。”
“那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你倒是现实。”
“租房、吃饭都要花钱。”
苏寒笑道：
“总不能让方浩天天请我吃食堂排骨。”
方浩赶紧道：
“苏总，他胡说。”
“我只欠他一份。”
现场气氛轻松了一些。
苏武却没有忘记正事。
“许川、韩东、陈峰、方浩，你们四个人暂时编入第三行动队的实习小组。”
“接下来两个月，在不影响基础训练的前提下，可以继续参加低风险任务。”
“其他学员根据今天的表现，由教官重新安排。”
“机会不是固定的。”
“这次没有入选的人，下一次可以争取。”
“入选的人如果表现不好，也会被随时换掉。”
“是！”
众人齐声回答。
离开会议室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方浩一路跟在苏寒旁边，嘴几乎没停过。
“第一次实习就进第三行动队，你请客。”
“为什么又是我请？”
“你表现最好。”
“表现好就得请客？”
“这是传统。”
“谁规定的传统？”
“我刚刚规定的。”
“那我也定一个传统。”
“什么？”
“提出请客的人负责买单。”
方浩立即改口：
“其实我不饿。”
韩东在旁边道：
“我饿。”
“你是哪边的？”
“实事求是那边。”
三个人走到停车场出口。
苏武的车正好从地下通道驶出来。
车窗降下一半。
“许川。”
苏寒停下脚步。
“苏总。”
“今天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的训练可以晚一个小时。”
“谢谢苏总。”
“还有。”
苏武看着他，停顿了一下。
“你在格斗方面欠缺的东西，不是短时间能补齐的。”
“下次我来武道中心，再陪你练一场。”
苏寒笑道：
“苏总，您这是准备再打我一次？”
“怕了？”
“那倒没有。”
“我只是提前确认一下，挨打算不算工伤。”
苏武再次被逗笑。
“算。”
“医药费集团出。”
“那我放心了。”
车窗缓缓升起。
轿车驶入夜色。
苏寒站在原地，看着尾灯逐渐远去。
方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跟苏总真能聊。”
“他好像很欣赏你。”
“优秀学员，领导欣赏很正常。”
“你刚才就不怕说错话？”
“怕什么？”
苏寒收回视线。
“他又不吃人。”
方浩感慨道：
“你心态真好。”
“换成我，跟苏总说话的时候，脑子里至少先过三遍。”
韩东淡淡道：
“所以你只适合说一句。”
“哪句？”
“苏总好。”
方浩追着韩东就要理论。
苏寒走在两人后面，笑意渐渐浮现在脸上。
这场任务里，他已经尽量控制自己。
没有表现出超出许川身份的格斗能力。
没有展现真正的战术水平。
做出的所有判断，也都能用观察仔细和理论扎实进行解释。
苏武没有认出他。
安保集团的人只会认为，武道中心发现了一个值得培养的新人。
接下来，只要红桃组没有任务，他就能继续留在这里。
以许川的身份参加训练。
以实习队员的身份接触更多实践。
甚至可以在不暴露真实身份的情况下，与苏武保持一种全新的相处方式。
这种感觉有些奇怪。
却也不坏。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起来。
唐佳怡在合租群里发来消息。
“任务结束了吗？”
苏寒回复：
“结束了。”
周楠：“受伤没有？”
“没有。”
唐佳怡：“晚饭吃了吗？”
“还没。”
几秒钟后，群里发来一张照片。
餐桌上放着一只盖好的砂锅。
旁边贴着一张纸条。
“给第一次实习顺利结束的许先生留的，回来自己加热。”
苏寒看着照片，打下一行字。
“谢谢两位室友。”
周楠很快回复：
“别感动。”
“锅要洗。”
苏寒：“……”
唐佳怡发来一个大笑的表情。
方浩凑过来想看。
“谁给你发消息？”
“室友。”
“女室友？”
“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关心一下组长的生活。”
苏寒将手机收回口袋。
“今晚的食堂排骨，看来只能你自己吃了。”
“谁说我要请你？”
“不是你刚才提议聚餐？”
“我那是客气一下。”
“我现在接受了。”
“来不及了。”
“怎么来不及？”
“我已经取消邀请。”
“方浩，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什么，知道吗？”
“讲义气？”
“想得美。”
“那是什么？”
“脸皮足够厚，遇到危险时可以当防弹板。”
“许川，你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