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撕开包装，抽出湿巾，仔细擦拭着刚才被他碰过的手臂和手腕。
那种认真劲儿，就像是在清理什么不洁之物。
裴云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这个动作，刚才那种莫名的空虚感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
愤怒？
不对。
挫败？
也不完全是。
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胸口闷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林晚晚。”他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低沉。
“嗯？”林晚晚头也不抬，继续擦着手。
“你觉得刚才…怎么样？”
这个问题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可他就是想听到她的回答。
林晚晚终于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好奇都没有。
“还行，你跑得挺快的。”
就这样？
裴云霄等了几秒，发现她真的没有下文了。
“我是说…我们刚才那么亲密，你没有什么…感觉？”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听起来像是在求她的认可，像是在乞讨她的关注。
林晚晚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意义。
“感觉？”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是指什么感觉？”
“算了。”裴云霄转过身，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林晚晚收好湿巾，看了看手表。
“还有四十三分钟。”她说，“下一个项目是什么？”
【叮咚！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是否需要提前结束疼痛豁免状态？】
“不需要。”裴云霄在心里回答得很快。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疼痛，而是…他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接下来的游戏是“情侣默契大考验”。
节目组准备了一系列问题，要求他们背对背回答，看看彼此的了解程度。
第一个问题：“对方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裴云霄想了想，在小黑板上写下“黑色”。
他记得她今天穿的是黑色T恤，昨天也是黑色的裙子。
转过身后，他看到林晚晚的答案：蓝色。
而林晚晚的黑板上写着：不知道。
主持人尴尬地笑了笑：“看来晚晚对云霄的了解还需要加深呢。”
“云霄，你为什么觉得晚晚喜欢黑色？”
“她穿得比较多。”裴云霄简单回答。
林晚晚补充道：“我只是觉得黑色比较方便，不容易脏。至于喜欢不喜欢…”
她停顿了一下。
“我没有特别喜欢的颜色。”
第二个问题：“对方最害怕的东西是什么？”
这次裴云霄犹豫了更久。
他对林晚晚的了解，几乎为零。
最后他写下：蜘蛛。
大部分女生都怕虫子，这应该是个安全的答案。
转身后，他看到林晚晚写的是：疼痛。
而她给他的答案依然是：不知道。
裴云霄盯着“疼痛”这两个字，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怎么知道？
“哇，晚晚对云霄的了解真的很深刻呢！”主持人激动地说，“云霄，你确实很怕疼对不对？”
裴云霄僵硬地点点头。
他不敢去看林晚晚的表情。
第三个问题：“如果对方有一个愿望可以实现，你觉得会是什么？”
这次裴云霄直接写下：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
她看起来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
转身后，林晚晚的答案让他震惊：自由。
而她给他的答案是：不被人打扰。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林晚晚很快移开了目光。
“看来我们这对情侣还需要更多的磨合呢。”主持人圆场道，“不过没关系，爱情就是在了解中慢慢升温的嘛。”
游戏结束后，他们在休息区坐下。
裴云霄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写'自由'？”
林晚晚正在喝水，听到这个问题，手顿了顿。
“随便写的。”
“随便写的会那么准确？”
林晚晚放下水杯，终于正面看向他。
“裴云霄，你很在意别人怎么看你，对吗？”
这个突然的问题让他一愣。
“什么意思？”
“你刚才在台上，表现得很紧张。明明只是个游戏，你却像是在参加什么重要的考试。”
林晚晚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害怕自己表现不好，害怕别人发现你其实并不了解我，害怕被人看出破绽。”
裴云霄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我没有…”
“你有。”林晚晚打断了他，“你一直都有。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在演戏。演一个深情的男朋友，演一个体贴的伴侣，演一个…完美的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不需要在我面前演戏。”
林晚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不会因为你的表演而感动，也不会因为你的冷漠而伤心。对我来说，你就是一个需要定时接触的…工具人。”
工具人。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直接插进了裴云霄的心脏。
他见过无数女人对他的崇拜、迷恋、甚至疯狂，但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看待他。
工具人。
她把他当成了一个工具人。
“你…”他站起身，身高优势让他可以俯视她，“你知道有多少女人想要得到我的关注吗？”
“我不知道，也不关心。”林晚晚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我知道，我不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你以为你很特别？”
“我不特别，我只是…不同。”
林晚晚转身准备离开，却被裴云霄抓住了手腕。
“放开。”她的声音很冷。
“我偏不。”裴云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她就这么离开。
“裴云霄，你现在的行为很幼稚。”
“幼稚？”他冷笑，“我幼稚？是你先挑起这个话题的。”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什么事实？你对我一无所知，有什么资格评判我？”
林晚晚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你说得对，我对你一无所知。”
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掰开他的手指。
“但你对我也一样。”
裴云霄的手被她轻易挣脱，那种力度轻得像羽毛，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挫败感。
她转身离开，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叮咚！疼痛豁免时间还剩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他还有十五分钟的自由时间。
可为什么，他感觉比任何时候都不自由？
裴云霄看着林晚晚的背影，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为什么可以这么平静地看待一切？
为什么…让他感到如此不安？
远处，工作人员在催促他们准备下一个环节。
林晚晚已经走到了指定位置，正在和导演交流着什么。
她的表情专注而认真，完全看不出刚才那番对话对她造成了任何影响。
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种无视，比任何言语攻击都要让人难受。
裴云霄深吸一口气，走向她。
无论如何，游戏还要继续。
而他…还要继续观察这个奇怪的女人。
观察她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想要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