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赖的主心骨。
而白舟又永远都在回应着这份信赖,从无落空。
「第一件事,就是迅速让这里发生的事情传播出去,让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全都看见。」
「嗡————」
说话间,白舟眼底眼底天枢流转,仔细观察四周的灵性流转。
「看起来,他们早就知晓我在仪式方面有所造诣,所以没有运用仪式封锁四周————而是用了魔纹掩盖这里的动静。」
「我差不多能够摸清楚他们的位置,只要将那些魔纹一一抹除,然後造点动静出去,自然就会有官方的人马出动。」
「另外————」
白舟看了一眼宝石魔女。
无需更多言语,宝石魔女心领神会,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准备联系特管署的宋老等一众官方高层,将这里的情况上报过去。
值得一提的是「每个部门都要上报,绝对不能只侧重於某个。」
白舟的严肃提醒,似乎意味深长。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宝石魔女攥紧掌心的手机,跟着凝重点头。
「然後,就是第二件事。」
白舟继续说道:「毋庸置疑,就是调查无何有之乡一或者说是调查幻想乡的事情。」
「毕竟,这两者从名字来说就有相似之处,既然现在他们已经明牌自己跳了出来————」
那我就不相信,这座总院里会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白舟目光闪烁,「之前调查起来还挺麻烦,现在他们自己找上门来被一锅端,到时候正好省了我们的事。」
「再没什麽能够阻碍我们的调查一就是现在,就是在所有人到来,我认为我们就应该着手调查,拿到第一手资料!」
「开始医闹吧白舟如是说道,「在这座医院里大展身手,肆无忌惮地进行一番医闹吧!」
说这话的时候,白舟所展现出来的气势还是讲话的语气,倒像是和那院长似的,要进行凌晨时分的「早诊巡查」。
不过两者也的确有相似之处。
病患患者的早诊侦查—就要开始了!
「不过,在做这些事情之前————」
白舟的声音,在这里有所停顿。
「还有一件事情。」
他说着,随即转头认真看向宝石魔女,与宝石魔女双眼对视。
「————欸?」
宝石魔女表情一怔,随即面露疑惑,「怎、怎麽了吗?」
「魔女小姐,你是不是有事情要和我们说?」白舟打量着宝石魔女,幽幽出声。
「没有吧?」宝石魔女的表情更加疑惑了,「为什麽忽然这样说。」
「因为你看起来兴致不高。」白舟说道。
「简单来说,你的心情和现在劫後余生的情况有些不太呼应,像是心里藏着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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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只是现在,从我醒来开始,我就察觉到你的情绪有点不对了。」
眯起眼睛,白舟斟酌着语气缓缓发问:「所以,是我昏迷这段时间,出了什麽事情吗?」
「欸?是这样吗?」一旁的方晓夏瞪起圆滚滚的双眼,忽闪着眼神向着宝石魔女凑近过去。
「是什麽?是什麽?小俞有什麽心事瞒着我们吗?」
「我————」宝石魔女的表情,终於逐渐颓然下去,就像卸下了什麽乐观欣然的外在伪装似的,看起来没有往日宝石魔女的精气神。
张开嘴巴,似是想要说些什麽,但是欲言又止。
「我,不太想说。」
这话一出,宝石魔女的脸上带上几分愧疚。
方晓夏像是有话梗在喉咙,但也渐渐抿起嘴唇,眼眸忽闪着若有所思。
反倒是白舟点了点头,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
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意外,只是意外的地方在於「不是「没什麽」,而是「不太想说」吗?」
白舟认真与宝石魔女对视,表情平静地缓缓开口。
「我们两个要谢谢你,至少你不准备对我们说谎。」
伴随白舟开口。
宝石魔女表情一怔,方晓夏那里更是瞪大眼睛,随即反映过来似的连连点头,眼神带上几分如
释重负的惊喜。
「因为,我不想对你们说谎敷衍————」
宝石魔女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而且,这其实是我自己的私事,并不适合在这麽紧张的时候拿来和你们讲,免得让你们分心"
口白舟对此却有不同意见,「就是因为现在情况紧张,才最该把事情讲出来。」
他不假思索地说道:「如果心里有包袱的话,就连挥刀的速度都会变慢。」
「我们现在这个情况,可是不容许有任何後顾之忧的,你明白吧?」
他认真说:「所以,最好是现在把问题分享出来,大家集思广益,看看有无办法迅速解决。
闻言,宝石魔女沉默下来。
按揉太阳穴的右手缓缓放下,放到一半的时候,又被一旁的方晓夏「啪」的一下用双手捞起抓住。
感受着手掌被小方同学的温软双手全面覆盖的安心感觉,宝石魔女抿着嘴唇斟酌了大概十秒,才在小声嘀咕中缓缓出声:「我用的是魔杖,不需要什麽挥刀的速度————」
低声吐槽的同时,宝石魔女叹一口气:「好吧,被你们打败了,白舟你这个人————是不是敏感到有点可怕了?」
温柔的月光伴着鸣咽的晚风吹进这片几平变成废墟的半塌病房。
站在月华洒落的中间,少女终於敞开心扉。
「其实,是关於我的父母。」
宝石魔女的眼眸低垂下来,「我也是这两天才刚知道,我爸他————得了癌症。」
「啊?」方晓夏惊呼出声,「叔叔那麽好的人,怎麽会————?」
癌症?
病房废墟里的气氛一下就沉凝下来。
「这两天仔细检查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处於不太确定之後能不能治好,但是如果愿意投入很多钱,就还能姑且尝试治疗一下的阶段————」
「但是,太贵了,而且这是一笔源源不断的无底洞,中间所需的医疗费用大部分都是保险能够报销的范围之外。」
「然而我当下偏偏算是身无分文的状态,能够变卖的宝石都在之前用掉了——
宝石魔女一口气说了挺多,仿佛是担心自己说慢了就会被悲伤的情绪追上。
即便是在朋友面前,宝石魔女也不愿展现任何脆弱的姿态。
「虽然只要足够努力去接赏金任务,倒是可以赚到钱财,但是最近听海乱糟糟的,我又偏偏没有什麽时间和机会————」
「原来如此————」白舟这才恍然,心里同样沉甸甸的。
「所以,我理解一下就————虽然你之前通过卧底拜血教的任务赚了笔赏金,但是在这次出逃之中,我记得你为了帮我,主动捏碎过很多枚宝石,用来施展戏法。」
「甚至,好像还通过禁典献祭了身上的财物?」
是在那个时候,把身上的钱财一口气花光的吧?」
白舟的表情认真起来,一字一顿缓声说道:「这样说来,你现在身上没有钱财,我和方晓夏也要负起责任才对。」
闻言,站在宝石魔女身旁牵着手的方晓夏扭头看了过来,看向白舟的眼睛眨巴两下。
「什麽————?」宝石魔女的反应则比较激烈。
「不是!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而且,你们是为了救我爸妈才以身涉险,白舟更是差点————是我亏欠你们才对!」
白皙的脸蛋涨红着,魔女小姐急於辩解着什麽:「我真的没有这个————」
「那麽。」
白舟的声音,截断了魔女小姐的解释。
很平静的,也很理所当然,他这样说道:「那麽,我来出钱不就好了?」
甚至可以说是反问,白舟的话语简直有种「你为什麽会烦恼这个、为什麽不找我要」的理所当然的疑惑。
「我————」宝石魔女瞪大了双眼,右手从方晓夏的手中抽出,两只手连连摆个不停。
「不行的,不行不行,我已经亏欠你很多了,怎麽还能————」
「矫情就没必要了。」白舟再次抬手打断。
看着大脑好像有点没处理过来、表情少见露出呆呆傻傻的宝石魔女,他认真地缓声出言:「我能理解,你当前烦恼的问题。」
「之前在拜血教的时候,我好像提到过一嘴,就连那个圣子都对这个似乎有所了解————」
「那就是,据我所知,你这个途径就是这样一晋升越快走得越顺,往往越意味着要献祭掉某方面的运气。」
「桃花,人际,亲人,钱财之类的————」
「毋庸置疑,你身上的【戏法师】途径,选中的祭品是你的财运」
「这是不幸但也万幸,总之你就是留不住钱财,无论怎麽样都留不住————到了用钱的时候,无力也纯属正常。」
白舟安慰着宝石魔女,尽管这份安慰似乎起了反作用,反倒是让宝石魔女的表情更加难受。
但是,你直接找我不就好了?」
「盟友不就是这个时候用的吗?」
「你不会不知道我很有钱这件事吧?我记得你应该知道才对啊?」
说着,白舟探手在怀中摸索。
「哗啦哗啦————」
在方晓夏与宝石魔女格外古怪的注视之下,白舟先是掏出一块又一块金灿灿的大金砖,接着又掏出一块一块名牌手表,甚至还有绑成一串一串的手机,在某些手表和手机上面甚至还带了点血。
「哐当哐当!」
白舟又把两口箱子拍在地上,打开一看里面满满都是大额钞票。
不仅如此,白舟最後甚至还掏出一把灵性四溢的灰烬。
「对战胜过的敌人的缴获姑且不说,美术社、七罪院和圣骸院的宝库可都在我身上。」
白舟拍拍身边摞成一座小山的金砖,豪气的模样仿佛是那刚刚把紫禁城搬空劫富济贫的盖世豪侠:「钱财,像是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竟能让它烦恼了你足足两天?」
「叔叔看病需要多少,尽管拿,反正我也用不上。」
在我白天刚醒过来的时候,你就该找我开口啦!」
宝石魔女看起来更沉默了。
她呆呆地看着白舟身旁摞成小山的金银财宝,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被闪瞎。
好————好耀眼的男人!
你小子不会是隐藏的听海首富吧?!
重生之我是乞丐,但土豪竟在我身边?
「竟然是这样————那麽好吧,你是对的————」
「你是对的,白舟。」
最终,宝石魔女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
昂扬的神采重新出现在少女脸上,同时带着几分贫穷者最朴实的仇富愤慨:「不能再矫情了,我就找你这个土豪狠狠借钱,拿来给我爸看病!」
「这才对嘛,就该这样。」白舟拍了下手,欣慰地点了点头。
「不过,你放心,我会打欠条的————」
宝石魔女的声音又低下来,她目光忽闪着,认真但嗫嚅地说:「虽然,你说的财运什麽的很可能是真的一但该多少就是多少,欠你的,我一定努力还你!」
说这话的时候,宝石魔女自己都有点不太自信。
因为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财运果然很不对劲。
就是不知道负债还钱这方面,会不会也受到财运的干扰,一直还不上————
宝石魔女对此有些悲观。
和途径乃至命理绑定的命运层面的穷,让她连给父亲治病的钱都要为之发愁,更何况是面向白舟的债务「没事没事,什麽借不借的,我无所谓。」
白舟是真不太在意。
因为他寻思着,所谓赚钱攒钱,不就是这种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用的吗?
「毕竟,我们可是盟————」
白舟的话还没说完。
宝石魔女就截断他的话语,认认真真一字一顿:「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这一刻的宝石魔女,没有往日不着调嘻嘻哈哈的模样。
摘下面具的小俞,绷紧了脸,抿着嘴唇目光闪烁。
「唯独这个不行。」
她的语调抬高,像是下定决心在此承诺,梗着脖子喊着:「我,一定还!」
就————
很较真。
有点呆呆的。
这种感觉,白舟还是第一次在宝石魔女的身上看见,甚至感觉有点有趣。
然後,他就听见宝石魔女的解释:「这笔钱,我真的很需要很需要————所以你说得对,作为盟友,我可以找你借钱,更不该为了可笑的自尊心,对你的援手和好意视若无睹。」
「可是————」
宝石魔女认真说道:「穷不是理由,天命途径带来的贫穷,更不是心安理得享受别人好处的藉口!
「如果这样做的话的,我就不是我,不是宝石魔女了。」
「毕竟————再怎麽穷,难道我就能不去努力赚钱了吗?」
「赚钱什麽的————」白舟挠头。
「总觉得,这话从天命者口中说出来很违和,但从你的嘴里讲出又很正常。」
毕竟,宝石魔女是能够为了「八块三毛三」找他要债至今的神人。
这人是穷神来的。
「那怎麽了?」
闻言,宝石魔女翻个白眼:「为了生活,为了吃饭,不寒碜!」
不赚钱不工作,难道你养我啊?」
可是。
在这个时候。
白舟的回答,让宝石魔女怔在原地。
「欸?可以啊。」
白舟寻思着,盟友之间,不就应该互帮互助、资源共享吗?
方晓夏的工资,都还是他开着呢。
因此,白舟对宝石魔女认真说道「我养你呀。」
「?」宝石魔女愣在原地。
「!」方晓夏深吸口气。
——」鸦小姐在角落捂脸。
在这一刻,从被包围绞杀的绝境到提起父亲癌症的低谷,再到柳暗花明的惊喜,再到这一刻心情七上八下的魔女小姐,扑通跳动的心脏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大运狠狠撞飞,给她撞的七荤八素不明状况。
这家伙在说什什什什什什麽呢!
仿佛有不安的麋鹿在心脏的林间跳动,亦如欢脱的小兔上下蹿动。
明明清楚没有常识的对方肯定不是那种意思,可偏偏劫後余生正处敏感低谷的魔女小姐,在这
一刻心脏还是噗通乱跳。
「说起来————」
然後,在这个时候,魔女小姐的耳畔,迷迷糊糊听见少年的随口牢骚:「认识了这麽久,我们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来着。」
「就知道你姓俞,你觉得,以後我们是继续叫你宝石魔女,还是和你爸一样喊你小俞,还是————」
听着白舟的牢骚吐槽。
魔女小姐深吸口气,恍惚的精神渐渐回归。
她看向站在面前的少年,绷着脸没说话。
很奇怪,明明对方身旁就立着往日最吸引她、总能令她挪不开视线的金银财宝,可她这会儿却忽然不太关心那些了。
无来由的,魔女小姐的视线就只是被少年的身影吸引着。
月光照在少年那张清秀乾净的脸上,被风吹起的黑发下面露出一双熠熠幽深的双眼。
仿佛黑云簇拥着月亮。
「我————」
不知为何,混着青苹果与柠檬、既清爽又香甜的味道,没来头的从魔女小姐的舌尖绽放,蔓延至整片口腔。
这股香气从口腔蹿到鼻息,让魔女小姐下意识张开嘴唇。
「俞「俞笙。」
声音很低,少女这样说了。
「什麽?」白舟看了过来,眼神带点疑惑,像是没有听清。
毕竟,有些名字,单独拿出来并不那麽像是名字。
甚至在某些语境之下,会更像是————
「我说,我的名字。」
她就这样认认真真望向白舟,与白舟对视的眉眼攀上温柔皎洁的月光以及点点旋转的星辉。
於凌晨战後的病房废墟之中,少女摘下面具素面朝天。
在那张文静而精致的脸上,白舟看见一张惊艳的笑靥悄然绽放。
於是,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下来。
刚经历过世界第一喧嚣与混乱的病房废墟,能够清晰听见破碎窗外的遥远天际,传来空旷的夜空回响。
就像有飞机或是星星从天边悠悠路过。
月色温柔,黑云静谧的飘啊飘啊,然後星与月与云都坠落下来。
「咔嚓————」
在这个安静的星光月夜,像是魔女小姐拿手的戏法【紫晶绝壁】破碎的声音,从少女身上清脆传出。
却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
接着,又是「啪嗒」一声踩过地上的碎石,少女主动朝着白舟迈步,就这样翩然靠近过来。
风吹起肩头飘散的长发,青苹果味的发尾飘过白舟鼻尖前的半空,痒痒的,甜甜的。
「你不是在问这个吗?」
安静的月空下,魔女小姐背负起双手,微微弯腰,歪歪脑袋。
俏生生地,对面前的少年做着人生首次的自我介绍。
没有类似「正义夥伴」、「公理代行者」之类罗里吧嗦的长篇大论,就只是————
宝石魔女,小俞同学,白舟的第一盟友,并肩与其弑圣诛魔拯救世界的最佳拍档
仿佛呼应着对方那句「我养你啊」。
少女如是说道:「俞笙,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