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眼睛短暂地失去了焦点。
「————不错的理由。」楚子航轻轻颔首。
「好了，其实你们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萨沙明白这两人的来历也相当不凡。毫无疑问，他从没有真正信任过这两个人，但对方自然也从未信任过他。
大抵是从面前这个介於男人和男孩之间的家夥眼底读出了几分共鸣。
萨沙终於叹了口气，拿出了掏心窝子的话：「我知道YAMAL号遇上了大麻烦，它或许即将不复存在了，或者说它要被什麽东西替代了。」
「详细说说你的发现。」楚子航坐直了身体。
「既然你们也找到了这些东西，那我就把最糟糕的消息也告诉你们。」
「你相册里的图片我不认识，船上被挖出来的乱七八糟通道太多了，但看区域应该是龙骨附近对吧？我们在螺旋桨叶上也找到了类似的血管组织。」
「去年，我第一次发现这类东西的时候是在去年，YAMAL号的甲板线以下是船员们的住处和轮机舱、核动力舱，再往深处去就都是仓库了，根据当初的租借协议，星之玛利亚的团队对最深的两层船舱有着绝对的控制权。」
「他们选择在一个暴风雨之夜登船，并且要求清场，我不清楚他们运了些什麽东西上来，只知道他们封锁了每一条下行的通道。星之玛利亚的团队也很少进入那两层底舱，只是派持枪警卫在附近巡逻，不许任何人下去。」
萨沙抖了抖菸灰，沉声道：「我们一直以为他们在底舱里藏着什麽特殊的东西，所以才想尽办法打通一条路进来看看，通道是去年才打通的，当时船舱底下就是类似的一地红水，我闻到那股味道还以为是血液，那群邪教徒在YAMAL号上举行邪恶仪式，但最後经过检验发现其实只是海水和水银。」
楚子航目光严肃道：「你没有向安全局汇报麽？」
「当然汇报了。」
萨沙叹了口气道，「但上面让我们就当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不要声张也不要慌乱，表示我们只是嗅觉神经出现了异常，让我们多吃维生素，相信科学的权威。」
「见鬼！这又不是败血症，和维生素有什麽关系？」
「但这种情况下，我们当然没法回到摩尔曼斯克，只能继续监视那群人的一举一动。
「」
楚子航和路明非对视一眼————去年。
果然，萨沙是对的，俄罗斯联邦安全局早已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但这也很正常，世俗界的高层们并非傻子，在龙类文明相关事件广泛存在的今天，掌握着最大暴力机构，若真一无所知才不合理。
通常的做法是双方保持必要的联络，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合作互惠。
「但这些血管样的结构我们也是刚刚发现不久，上级说下次靠岸的时候会派专人来检查，现在我们要担心的是下次还能不能靠岸。」
「如果你们的想法是，打算让我找个岸边先停下来，然後把无辜的人放下去————可能做不到了。」
「有件事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从上周开始就没人能指挥这艘船了，它一直在按照自身指定的航路前进，它已经控制了传动系统。」
萨沙缓缓地说，「最初汇报这件事的是水手长，他当时基本已经疯了，嘴里一直在嚷嚷些有的没的，我兼任这艘船的政委，只能把他关起来。」
「没人知道这艘核动力破冰船已经在自动巡航的状态下开了一周了，就连极北之地的老爷圣女们也不知道。」
「不仅如此，我们的通讯员呼叫了三天也没有收到任何回复，这说明有人指示所有的无关船只避开了我们的航线，他们不愿意接近我们，就好像我们感染了致命的病毒。」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YAMAL号上准备了非常多的救生艇，大概是吸取了铁达尼号的教训，现在所有极地航行的船只都会备足这玩意，但需要人来划。」
楚子航缓缓开口道：「所以，其实你早就做好了弃船的打算了。」
「没错，就算你们不来找我，我也打算找一个天气稍微好点的日子，动点真格的了————」萨沙伸了个懒腰。
「什麽真格的？」
萨沙呵呵一笑道：「当然是让核反应堆过载爆炸！」
楚子航目光瞬间变得惊愕，仿佛在说「真正头上包头巾的人好像是你」。
萨沙摇摇头道：「有个糟糕的东西藏在我的船里，它已经控制住了龙骨和桨叶，这种东西并没有让船身变得脆弱，反而更强韧了一些，它们好像在互利互惠————但它依旧还没能控制住核反应堆。」
「我不清楚当它控制住核反应堆时会发生什麽，但直觉告诉我必须要在那之前阻止它，或许这样会污染整个北冰洋几百年，但至少不会打开什麽通往地狱的通道。」
「那种情况下，好像救生艇也没什麽用了吧？」
「用你们的话来说，这叫尽人事听天命，」萨沙笑了笑，「你知道辉煌旗帜号吗？
1943年苏军的一艘潜艇跟踪第三帝国的船只抵达北极附近，船上发生了可怕的事，所有人都死光了，但每个人的家属都被授予军功章和抚恤金。」
楚子航沉默注视着远处灯光灿烂的嘉年华，叹了口气。
这艘船像幽灵那样带着人们前往未知的目的地，乘客们在船上醉生梦死，船长也已经在考虑自己的抚恤金。
「你或许很难做到了。」路明非忽然说道。
萨沙船长一愣，他没听懂路明非的意思，但也没有感到意外：「我知道，这艘船上除了邪教徒，还有许多和他们交易的人，其中有些人非常强大，和你们一样也是能一脚踢死我的存在，他们是星之玛利亚」的客人，就像我搞不懂凭什麽这趟航班每年都能如此火爆。」
「星之玛利亚需要靠卖船票来赚钱麽？那为什麽这艘船会对公众卖票？每趟航行这艘船上都有许多客人前往顶层船舱去拜会那位圣女，就像国王的车驾路过，当地的大人物上车去拜谒。」
萨沙把一份乘客名单拍在楚子航手里，「里面肯定还有深层原因，如果你打算做些什麽的话，你得把他们筛选出去，我这里只有一部分，他们混在普通人群之中，很难找出来。」
「但一切的前提，不要误了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