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宗教氛围极其狂热。本身能够自给自足，对贸易的需求不高，与黄金家族的联系自然就少了许多。
最终决定权在大牧首手上。
大牧首道：「我们是敌人，我们也都是人类，愿主也庇佑东方的子民。」
尼罗河牧首顿时喜笑颜开，道：「您的仁慈会传遍整个东方。」
一旁高卢牧首还想说什麽，却被大牧首摇头制止。
高卢牧首只好作罢。
大牧首看似仁慈，但能当上圣火道的领导者，不可能只有仁慈。
想要把一个松散的组织动员起来，铁腕手段必不可少。
尼罗河牧首自告奋勇道：「冕下，我这个事情交给我吧，我保证一个月内解决问题。」
大牧首点头道：「那就交给你了，阿里。」
他顿了顿，叮嘱道：「虽然我们都是人类，可也不是家人。等到这蜥蜴人被消灭，联邦进入中南半岛，势必会与我们碰上。」
尼罗河牧首听出敲打之意，连忙表现得非常顺从。
「您一直都充满远见。」
次日清晨，尼罗河牧首先是往南飞行，一直抵达孔雀半岛的最南端。
然後乘船朝着吕宋群岛前进，途中为了赶时间改为飞行横渡。
抵达吕宋群岛休息数个小时恢复炁力，防止半路遇到强敌。
休整完毕後，北上终於抵达交州海防市。
他没有表明身份，更没有暴露行踪，全程低调行事。
圣火道与联邦仍处於敌对状态。
自己与黄金家族的关系只能放在私底下，要是放在明面上，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其次就是躲在暗处更安全，要是实在无力回天，自己出手救下孟家那小子算是拿钱办事。
这神州在防守方面确实比我们更有优势。
尼罗河牧首望着红河沿岸连绵不绝的堡垒，感到惊叹不已。
如果这些防御工事放在孔雀半岛，他们也不至乾死伤百万人。
尼罗河牧首不禁在想，城邦是否是错误的？
城邦让他们只需要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必进行长年累月的防守，纵使在古神圈内也能够站稳脚跟。
古神对人类是没有主观恶意的，超凡生物也不是天生嗜血残暴。只要人类不占据过多的土地，这能避免许多冲突。
而坏处就是城邦无法维持现代工业文明。
他们保留着工业文明的技术，可却没有相应的资源支撑工业生产。
这不是对错问题，尼罗河原本的国度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尼罗河牧首借着云层遮蔽身形，一路朝着交州城飞行。
为了减少消耗，他飞得很慢，花费了3小时才看到交州城。
只见交州城城墙被拆除，无数的工地拔地而起，无数工人忙碌不停。
相比起孔雀半岛，这里不像是战场。
「奇怪，怎麽这麽平静？」
尼罗河牧首心中疑惑。
紧接着，北方传来炮声，他的目光往北望去，看到了交州西北防线。
火炮齐鸣，鼠怪如潮。
炮声与枪声一刻不停，鼠怪仿佛无穷尽一般涌出。
尼罗河牧首没有出手，暗中观察着这一切。
战斗爆发一小时。
阵地内部与後方有鼠怪挖掘洞穴钻出，有专门负责堵截的部队进行阻击。
其中不免发生白刃战，交州一方的伤亡大部分都来自於这里。
此时双方的高阶强者都在养精蓄锐。
战斗爆发两小时，一枚核弹被投向了正面战场。
伴随着核爆，人类得到了短暂的喘息。
但鼠怪一方并没有遭受重创。
鳖首辅早就学聪明了，他不会让鼠群过度密集，除非是为了吸引火力。
他最常用的就是一部分鼠兵正面吸引火力，一部分在地下挖洞进攻。
而大部队一般都是埋藏在坑道里，或者是近期挖掘出来的巢穴。
联邦核弹一般是空爆的，对於地下杀伤力有限。
如果联邦直接地爆，巢穴会被直接炸塌，但单个巢穴受损影响不大。
仅仅过去半小时，鼠群再次发起进攻。
正面战场在打，地道战在打。
战斗爆发3小时，有鼠怪朝着神州方向迂回，包抄交州防线。
装甲部队直接顶上，大量履带式步战车碾过鼠群。
联邦如今的装甲部队只保留了少量坦克，配备大量装有高射炮的步战车。
还有外形酷似大型货运卡车，顶部是多台重机枪的新式武器。
这才是打仗啊。」
尼罗河牧首暗自惊叹。
哪怕放在黄金时代，也只有少数强国能够武装如此规模的部队。
战斗持续了10小时，鼠怪的进攻仍在继续。
从早上一直打到了下午。
交州都是这麽打的吗？」
尼罗河牧首感到惊愕。
就算放孔雀半岛那边，也鲜少有这种持续10小时的高烈度战斗。
战斗开始11小时，交州方面有点顶不住了。
高阶超凡者开始出手，一个女子缓缓升空，她没有直接攻击，而是用了某种手段将防线前方大片土地化作泥沼。
如此不仅拖延了敌人的进攻节奏，还能够截断地道的进攻。
效果自然是显着的，防线暂时稳住了，可以分出更多的人手去支援其他地方。
下方，交州前线指挥部。
白露露缓缓落地，身形微微晃动。
由於消耗太大，脸色略显发白。
「师姐，喝这个。」
苏雅赶忙递来一个铝合金铁罐，里边装着三升特制的生命补剂，专门用於恢复炁力。
白露露拿过补剂，一口气喝掉一升，随後盘坐於地开始炼化。
她要赶紧恢复炁力，为接下来可能爆发的决战做准备。并不是每个人都像陆昭一样，恢复炁力只需要一小时不到。
白露露至少要三小时才能恢复战斗力，六小时才能恢复全盛状态。
指挥部内，陆昭等一众高阶超凡者齐聚。
除了秦朗需要负责红河防线以外，其他人都到场了。
他与赵德实力相当，但後者具有远程攻击手段，在这方面优先级自然更高一些。
「敌人这进攻烈度明显是想逼我们出手，消耗我们的炁力，他们方便进攻。
陆昭站在地图前，点破了敌人的意图。
在场众人或多或少都能察觉到这一点。
屠彬笑道：「看样子不需要我们诱敌深入了，我们顶住後续很长一段时间，敌人就没办法发起有效进攻。」
「除非他这些鼠怪是地里长出来的。」
陆昭没那麽乐观，道：「反过来，如果我们的防线守不住，被敌人消耗了炁力，就只能放弃交州城。」
敌人这是在逼迫他们进行正面对抗。
这符合交州的利益。
可陆昭作为领导者，自然会担忧对方有其他底牌。
比方说鼠群的数量比中南军团预料中还要多。
黎东雪看出陆昭担忧，安慰道：「阿昭，如果实在不行，我可以跟那个鳖怪同归於尽，我能保证至少带走一个。」
「不行。」
陆昭语气坚决道：「如果实在没办法那就撤退，而不是一味地死守。」
他顿了顿，强调道：「还有工作的时候称职务，你这违背纪律。」
黎东雪没有应声。
陆昭语气严厉起来，问道：「黎东雪同志，你知道什麽叫服从命令吗？」
黎东雪只得应声道：「是。」
「记住，就算最後打输了，我们也还能撤退。」
陆昭一再叮嘱。
他有胜出的把握，但自己和黎东雪之间信息不对等。
对方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师父，他玩同归於尽还能保命两次，黎东雪可没有这个机会。
以陆昭对小雪同志的了解，她是真会跟敌人自爆的。
战斗持续13小时，夜幕降临，可鼠人进攻并未停止。
陆昭不得不派出赵德，让对方去清剿挖地道的鼠怪。
赵德临走前，道：「陆节度，我们可以先退回交州城，然後朝着海防市撤退。」
「您可千万别想不开。」
他也怕陆昭想不开，这可是自己的前途。
陆昭失败了顶多是丢一个中南节度职务，依旧还是交州一把手。
到时候依旧是未来天侯最有力的竞争者。
没了陆昭，他赵德自己也争不了，更攀不上其他高枝。
「说的好像我是那种会钻牛角尖的人。」
陆昭摆手让他赶紧去执行任务。
赵德化作一道剑光飞离。
他沿着防线飞跃，感应到鼠怪就是一道道剑气落下。
此时，白露露醒来。
陆昭说道：「白同志，011号阵地到018号阵地压力巨大，援兵来不及前往支援，需要你去解决一下。」
白露露提醒道：「陆节度，我再出手，下一次恢复可就是24小时後。」
炁力恢复不是恒定的。
就像普通人运动一样，一次剧烈运动後恢复体力很难重回巅峰，二次恢复很快就会力竭。
肉体类强者优势就在於多次恢复不影响战斗力。
「相信我，我们会赢的。」
陆昭语气坚定地回应。
他必须要保持绝对的自信，否则会动摇军心。
白露露离开了。
战斗持续20小时，多处防线已经被敌人攻破。
鼠人明显是学聪明了，攻下阵地後会破坏掉火力点，通过挖掘土壤与破坏承重，让堡垒塌陷。
「宋老，还请用你的能力去临时修复阵地，让战士们打回来後有个防守的地方。」
陆昭看向了白发苍苍的宋怀仁老同志。
对方是五行土性超凡者，能够快速构建临时堡垒，交州防线就是在对方的帮助下快速修建起来的。
宋老同志如其他人一样，表示出了担忧：「陆节度，我觉得我应该保持力量，毕竟敌人的高阶强者还没出手。」
陆昭道：「但是如果您不出手，我们剩下的这些人全部出动，也不一定能堵上缺口。」
「防守是要靠军团的，至於敌人的高阶强者我会解决的。」
宋老同志望着这副俊朗的面庞，眉宇间透露出来的自信与决绝，莫名有种熟悉感。
他笑道：「陆节度是越来越像小叶同志了。」
叶槿六十多岁，他快一百岁。
宋老同志这一代人一般都是喊小叶同志，叶槿同龄人则是喊叶同志，往後就是叶将军。
宋怀仁离开，协助中南军团重新构建防线。
如此指挥部内保留战斗力的只剩下三人。
陆昭、黎东雪、屠彬。
12月31号，战斗持续25小时。
高空之上，鳖首辅与道士大群踏空而立。
他们观察着战场。
「刘兄，我们该出手了。」
道士大群一再催促道：「现在他们还处於全盛状态的五阶只有一个，四阶两个，你我一同出手胜算很大。」
「再这麽拖下去，我怕神州派来强者驰援。」
鳖首辅摇头道：「不急，我们还有200万的鼠兵。」
道士大群道：「这两百万打完，到时候就算拿下了交州城恐怕也守不住。」
鳖首辅坦言道：「我就是要守不住，道长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办事只办一半，不能把事情办全。」
道士大群皱眉，这不符合他的利益。
他问道：「要是陛下怪罪下来怎麽办？刘兄可没有第二次机会。」
「陛下不会怪罪我们，反而会觉得我们有苦劳。」
鳖首辅自信满满。
他都算计好了，把所有鼠兵打完拿下交州，到时候交州城就不需要守了。
不守城就不会面临联邦反攻，自然也就没有生命危险。
鳖首辅眼见道士大群很不爽，连忙安抚道：「道长想杀中南节度我知道，到时候你动手，我会帮你牵制住其他人，你觉得如何？」
道士大群神色阴晴不定，最终也只能点头应下。
自己杀有风险，可如今只能这样子了。
他忽然有点後悔帮助这个鳖怪保住神智，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战斗持续30小时。
陆昭抽调红河防线的部分兵力投入交州防线。
同时，从交州城徵调50万民工进行後勤工作，20万民兵全部变成战斗部队。
阵地被凿穿就用人命去填，敌人迂回就步兵与装甲部队拦截。
鼠兵要是打地道战，那就把整个防线每一寸土地都填满士兵。
具体的战术由参谋部制定，而战略上则是由陆昭决定。
一处残破的堡垒内。
曾阿牛浑身都是血，他扛起被折断支架的重机枪，扫射着前方涌来的鼠兵。
「阿牛哥！」
有人在喊他，连续喊了五六声才听到。
「干什麽？！」
曾阿牛放下重机枪，让身边的战友换弹，拿起步枪继续射击。
战友道：「你现在是032阵地的指挥官。」
「我？」
曾阿牛扭过头，脸上写满了疑惑：「中南军团那些爷呢？他们不会全跑了吧？」
「平时用鼻孔看人，现在关键时候当懦夫？还有指挥员呢？」
中南军团的军人，样貌比较老的对他们的态度很好，年轻的多少带着一丝高高在上。
曾阿牛起初不在意，觉得神州人都这样子。
後来了解到华夷之别的政策。
战友哭丧着脸，道：「我们阵地的职业军人都死了，你是这里军衔最高的，按照指挥员之前说的规矩，你就是指挥员。」
曾阿牛满是血污的脸上一僵，随後很快恢复平静。
战争是会死人的，死很多很多人。
指挥员也不例外。
他的遗言是什麽来着？
为国捐躯死得光荣。
早知道也跟指挥员写一样了，现在还能不能改遗言？
「阿牛哥，我们现在该怎麽办？」
「能怎麽办？给老子死守！」
曾阿牛再度扛起重机枪扫射。
他作为一阶超凡者，力量与耐力方面远胜普通人。
同时，他自认还有一项别人没有的能力。
那就是运气。
这条贱命能在战场上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运气。
！老子要是能活下去了，联邦不给我发个身份证，让我进入军校深造，那真是说不过去了。」
「现在死了，就更是亏爆了！」
曾阿牛心底一遍又一遍念叨着。
他现在只能祈求大圣保佑自己别死。